娃哈哈家里的这场官司,越打越有意思。
宗馥莉从2024年8月正式接过父亲宗庆后的位子,一心想把摊子理顺,可谁料两年过去,她这个"正牌千金"当得越来越吃力。
压在她头顶最重的一块石头,是父亲身前那位小21岁的旧人杜建英。

这场博弈从香港法院打到杭州工商局,从18亿美金冻结令蔓延到食品赛道,宗馥莉这边刚想喘口气,对面又落下一枚新棋子。
外界看热闹的以为豪门恩怨嘛,无非争产、翻脸、上头条。
可细看下来,杜建英母子这几步走得又稳又狠,宗馥莉几乎每一次抬手,都能碰到父亲当年埋下的机关。

2026年7月21日,香港高等法院作出裁决,驳回宗馥莉及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提出的上诉许可申请,维持原审法官于2025年8月作出的资产保全及披露命令,禁止宗馥莉从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的汇丰银行账户(约18亿美元)提款或转账任何资产。
法庭同时下令被告宗馥莉方支付原告方的讼费,简易评估为250,000港元。

那笔折合人民币一百多亿的巨款,宗馥莉一分钱都碰不了。
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 旗下涉及约18亿美元的汇丰银行账户资产保全禁令持续生效,宗馥莉被禁止从中提取或抵押账户资产,保全效力维持至杭州中院相关诉讼最终处置完毕,或香港法院另行作出变更、解除保全命令为止。
站在她对面的三位原告,正是这场风波的核心。
案涉资产由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建浩创投持有。
截至2024年5月31日,该公司在香港汇丰银行账户内各类资产净值约18亿美元。

宗馥莉自2024年2月2日起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
而站在宗馥莉对面的,是宗继昌、宗婕莉和宗继盛。
他们依据宗庆后一份手写指示、一份委托文件,以及四方于2024年3月签署的协议主张,宗馥莉对上述资产负有信托或信义义务,应代三人持有相关资产;宗馥莉一直不承认三人享有权益。
早在2025年8月15日,宗馥莉方向原审法官申请上诉许可;
同年9月26日,香港高等法院在官网公布相关文件,判决结果是驳回以宗馥莉为代表的被告人在传票中提出的上诉许可申请。

不过,原审法官同时批准暂缓执行披露令第3(b)及第3(c)项,直至上诉法庭处理宗馥莉方续申上诉许可的申请,或法院另有命令。
2025年10月9日,宗馥莉及建浩创投向香港高等法院上诉法庭续申上诉许可,并申请继续暂缓执行部分披露命令。
2026年7月21日,上诉法庭作出书面判决,认为五项拟上诉理由均没有合理胜诉机会,驳回续申上诉许可及暂缓执行申请。

从原审到复议再到最新裁定,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每次结果都一样,宗馥莉出的招都被弹了回来。
宗馥莉方此前提出的五项上诉理由均被驳回:
法院明确本案适用《高等法院条例》第21M条资产保全令,而非玛瑞瓦禁令,无需证明"资产流失真实风险";
原告未在内地申请保全具合理解释;案涉文件是否构成信托属待审事项;
保全必要性已由18亿美元标的额及损害赔偿救济不足充分支撑;
披露范围限于2024年2月2日后交易记录,系保障保全令效力所必需。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要问,那这钱到底归谁?
答案是,还没定。
香港法院的资产保全令仅为诉讼期间的程序性保障,核心目的是防止争议资产被转移,并非对遗产归属作出最终判定,百亿资产的最终确权,仍要等待杭州中院的实体审理结果。
换句话说,港岛这一系列裁决只是给巨额资产先上一把保险锁,钥匙最终归谁,得等杭州那边把实体案子审完。
只是在等待的这段日子里,宗馥莉这个正牌千金,一次比一次被动。
港岛裁决墨迹未干,杭州工商登记处那边就冒出了新动静。

据天眼查显示,7月31日,杭州某杞优品食品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包含互联网销售、食品进出口、食品销售等。
该公司由浙江某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某瑞源枸杞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持股。
股权穿透显示,杜建英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宗继昌任公司董事长、经理、法定代表人。
香港法庭刚驳回上诉十天,杭州这边一家跟娃哈哈主业撞车的食品公司就落地了。
母亲实控,儿子挂帅,注册地还选在娃哈哈起家的杭州。
这份"巧合"背后的用意,业内人一看就懂。

杜建英左手某捷,右手某瑞源,两个持股主体合力把宗继昌推上了新公司的一把手位子。
而宗继昌本人,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角色。
《科创板日报》记者梳理宗继昌商业版图发现,其名下共关联7家公司,除新成立的某杞优品和已注销的浙江某信塑胶外,其余5家均为娃哈哈关联企业,包括南京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天津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大理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等,且均为其与母亲杜建英的合作企业,宗继昌在其中担任董事职务。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宗继昌名下几乎一水儿都是"娃哈哈系"公司,眼下又端出一家全新的食品实体,摆明了想在体系之外另起炉灶。
有业内人士向《科创板日报》记者分析称,新公司选择食品赛道,与娃哈哈主业赛道重合,后续是否会形成业务协同、布局自有消费品牌,还有待持续观察。
而漫长的家族财产诉讼,或将长期影响娃哈哈家族相关资本运作与产业布局走向。
杜建英这个名字,很多人熟悉,也有很多人陌生。

她于1991年加入娃哈哈集团,深度参与集团早期经营管理,曾任娃哈哈集团党委书记,并于2019年依照退休安排退出集团董事席位。
2025年宗庆后遗产风波曝出后,她重新出现在公众视线里,这一次是以"实控人"的身份。

一边在香港法庭跟宗馥莉拉锯争18亿美元,一边在杭州注册新公司抢跑食品赛道,杜建英母子的这套组合拳,节奏卡得相当精准。
宗馥莉不管是想守住娃哈哈的江山,还是想让某胜自立门户,都得先应付这几张牌。
再看娃哈哈本身。宗馥莉在集团内的位子,这两年经历了一段波折。

早在正式出任娃哈哈集团董事长前的2024年7月,宗馥莉就曾以"内部意见不合"、"管理阻力太大"为由,突然宣布从娃哈哈集团离职。
后来复职、正式接任,再到2025年下半年再度退出,宗馥莉的每一步都伴随着争议。
2025年11月27日,"宗馥莉确定卸任娃哈哈集团公司董事长"的消息引发热议,除了宗馥莉,娃哈哈集团多名高层的职务也发生变动。
不过她并没有真正离开娃哈哈的股权版图。

虽然宗馥莉辞去所有职务,但她依然保留股东身份。企查查股权穿透显示,目前宗馥莉仍持有杭州娃哈哈集团29.40%的股权。
娃哈哈的股权结构长期呈现三足鼎立。
娃哈哈集团股权结构显示:
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46%,宗馥莉持股29.4%,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基层工会联合委员会(职工持股会)持股24.6%。
国资是第一大股东,宗馥莉手里那29.4%虽然分量不轻,但要说完全说了算,还差得远。
主战场从娃哈哈转到某胜之后,宗馥莉大刀阔斧地重整。
自2024年2月宗庆后去世后,宗馥莉成为娃哈哈集团的掌权人,近两年来她逐渐将重心和资源从娃哈哈集团腾挪至其实际控制的某胜集团。

就2026年来说,据企查查显示,今年5月至6月,合肥、天津、拉萨、浙江等地的多家"娃哈哈"关联企业密集更名,统一替换为"某胜""某枫"等标识。
品牌层面,她想另立门户的心思一直没藏着。
在产品和品牌方面,宗馥莉通过某胜集团持续布局新的品牌矩阵,申请注册"娃小宗""宗小哈""娃小哈"商标,曾一度通知全国经销商从2026销售年度开始不卖"娃哈哈"而改卖"娃小宗",至今未果。
目前未有"娃小宗"的产品面市,经销商们依然代理娃哈哈。

再看娃哈哈自己的家底。
《财经》此前获取的一份名为"杭宏销通报[2026]75号"的文件显示,截至2026年5月9日,娃哈哈全国合计报站(经销商报给厂家的订货金额)23亿元,完成任务的66%,较同期仍负增长24%。
发货5.2亿元,仅完成任务的15%,较同期负增长83%,发货进度严重滞缓。
发货同比跌八成,这是个吓人的数字。

渠道压力之下,宗馥莉去年下半年回归某胜后又亲自下场。
去年9月,她退出娃哈哈集团管理层,随后回到某胜集团;
今年5月,宗馥莉又直接接管某胜营销中心。
就在这一时期,某胜营销体系出现调整,被曝出经销商接货和发货节奏承压,多名核心管理人员陆续离职。

2026年5月,包括某胜集团总裁办主任叶雅琼、销售总经理吴汀燕等在内的多位高管离职。销售端的老将换人,中层震荡,加上渠道价格调整引发的关注,宗馥莉几乎是在一堆火线上同时救急。
财富榜也如实记录了这段时间的变化。
在今年6月公布的《2026新财富500创富榜》中,宗馥莉以770亿元的财富登榜,其身家较上年缩水480亿元。
一年缩水480亿,对宗馥莉个人财富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这两年里,她从"独女继承人"变成了"同父异母姐姐",从掌门变回某胜的操盘人,从千亿身家变成缩水近五百亿的登榜富豪。

真正让她进退失据的,与其说是杜建英的算盘打得精,不如说是宗庆后当年那一手安排本身就留了活口。
原告的律师称,宗庆后曾要求其下属为宗继昌等三名子女在香港汇丰银行设立离岸信托。
信托设立于2003年,其间不断有娃哈哈集团的分红注入,截至2024年初账户余额18亿美元。
那笔账,那些手写的字条,那份四方协议,都是过去二十多年一点一滴留下来的伏笔。

宗馥莉作为正牌千金,明面上握着股权、法律代表、遗嘱这些"硬牌",可对面手里的软牌一张张亮出来,同样够她应付好一阵。
宗馥莉这位正牌千金要走过的路,眼下才刚到半程。

参考资料:
《香港高等法院再次驳回宗馥莉上诉申请》,《财经》客户端,2026年7月21日
《宗继昌成立天杞优品,宗馥莉同父异母兄弟联手杜建英成立新公司》,《科创板日报》/财联社,2026年8月3日
更新时间:2026-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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