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去趟合肥和郑州，直言不讳：都是中部城市，但气质截然不同

从上海出发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高铁一路向西，窗外的高楼慢慢变少，田地慢慢变多，心里就想，中部的城市到底是怎样一种模样呢。

这一次的行程安排得比较紧凑，先到合肥，再转去郑州，两个城市都属于中部地区，可是走完一圈之后，感受确实是很不相同的。

作为一个在黄浦江边长大的人，看惯了外滩的洋房和陆家嘴的玻璃幕墙，对这种「内陆省会」原本是没有太多期待的。

可是事实证明，期待低一点，收获反而多一点。

先说合肥。

合肥这个地名，古时候叫做庐州，是汉代以来的交通要地，位置就在长江与淮河之间，巢湖的旁边。

第一个去的地方是逍遥津。

很多人也许不知道，这个安安静静的城市公园，在一千八百多年前，曾经是刀光剑影的古战场。

三国时代，曹魏和孙吴为了争夺合肥，前后打了三十二年之久。

其中最有名的一场，就发生在逍遥津的旁边。

《三国演义》里面「张辽威震逍遥津」的故事，说的就是这里，据说张辽以少胜多，把孙权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站在湖边，看着那尊张辽骑马的青铜雕像，风一吹过来，仿佛真的能够听到当年的战鼓声。

古人有云，「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虽然这句词说的不是合肥，可是那种感觉，此时此刻是相通的。

逍遥湖的中间有一个小土丘，当地人讲，那是张辽的衣冠冢，真假已经不好考证了，不过传说本身就是一种味道。

从逍遥津出来，走路不远就是包公园。

包拯这个人，上海人也是很熟悉的，戏文里面的「包青天」，铁面无私，断案如神。

他就是庐州（也就是今天的合肥）人氏，这一点以前竟然不太清楚，实在是有一点惭愧。

园子里面很安静，池水清清，「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用在这里好像也蛮合适的。

合肥还有一个地方值得一看，就是李鸿章故居。

李鸿章是清朝末年的重要人物，故居就在市中心的步行街旁边，门票也不贵。

走进去以后，那种老式徽派建筑的木头结构，梁柱之间的雕花，都保存得比较完整，在省会城市的正中心能有这样一片老宅，是不容易的。

说到合肥的印象，其实最让人意外的，不是它的古，而是它的「新」。

这个城市据说聚集了很多做半导体、做新能源汽车的企业，还有一所很有名的大学，是一九七零年从北京迁过来的。

所以合肥给人的气质，是一种「文气」和「科技感」混在一起的低调，走在街上，感觉这个城市不太喜欢喧哗，闷头做自己的事情。

吃的方面，合肥有一样东西一定要试，叫做三河米饺。

三河是合肥附近的一个古镇，这种饺子的皮，是用米粉做的，不是普通的面粉。

刚炸出来的时候，外面那层皮金黄金黄的，用筷子一夹，「咔嚓」一声，脆得掉渣。

里面包的是肉末和豆腐干，咬下去先是脆，然后是软，最后是一点点烫嘴的鲜，油香混着米香，趁热吃是最好的。

配上一碗当地的鸭油烧饼，或者庐州的老鸭汤，一顿早饭吃下来，浑身都暖了。

上海人吃惯了本帮菜的浓油赤酱，觉得偏甜，到了合肥吃这种咸鲜带脆的东西，反而觉得很新鲜。

接下来讲郑州。

从合肥坐高铁到郑州，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样子，可是一下车，那种气质的差别，立刻就感觉到了。

如果说合肥像一个埋头读书的年轻人，那郑州更像一个见过大世面的老大哥。

郑州最大的特点，就是「大」和「厚」。

先讲「厚」。

郑州这个地方，历史厚得惊人。

在市中心，有一段古老的城墙遗址，叫做商城遗址，这是三千六百多年前商朝早期都城的城墙。

三千六百年是什么概念呢，就是说，当曹操和孙权在合肥打仗的时候，这段城墙已经存在一千多年了。

站在这堵土墙下面，旁边就是现代化的高楼和车水马龙的街道，那种「新旧对撞」的感觉，是上海很难体会到的。

古人讲「郁郁乎文哉」，中原大地的文明积累，确实是深不见底。

想要看更多的宝贝，可以去河南博物院。

里面的青铜器、陶器、玉器实在是太多了，看得人眼花缭乱，那种几千年文明一件一件摆在面前的震撼，比在书本上读到的强烈得多。

再讲郑州的「大」。

郑州是一个交通枢纽，火车四通八达，所以这个城市有一种「过路人很多」的开阔气质。

市中心有一座二七纪念塔，是为了纪念一九二三年京汉铁路工人的一次大罢工而建的，早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标志。

塔的周围就是最热闹的商圈，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那种北方特有的、大大咧咧的热闹劲，扑面而来。

吃的方面，郑州就更加豪爽了。

第一顿早饭，当地人推荐去喝胡辣汤。

这一碗汤端上来，颜色是深褐色的，上面漂着牛肉片、面筋、木耳，看上去黑乎乎的，说实话第一眼不太敢喝。

可是胡椒的那股辛辣，一下子就冲上鼻子，喝一口下去，浑身发热，出一身汗，整个人都精神了。

配上一根刚炸好的油条，或者一个水煎包，这就是郑州人一天的开始。

中午再吃一碗烩面，那个面条又宽又厚，很有嚼劲，羊肉汤熬得又白又浓，撒上香菜和辣椒油，一大碗下去，肚子饱得走不动路。

上海人吃面，讲究的是一碗清清爽爽的阳春面，或者一碗浇头精致的焖肉面，汤是清的，量是小的。

到了郑州，看到这种「一大盆」的吃法，才明白什么叫做中原的实在，这里的人不跟你玩虚的，给你的分量，实实在在。

走完这两个城市，坐在回上海的高铁上，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同样是中部省会，同样在长江和黄河之间，为什么气质会差这么多呢。

后来想明白了一点。

合肥的气质，是「向前看」的，它把厚重的历史放在心里，把力气都用在科技和未来上面，安静，内敛，像一个不声不响用功的读书人。

郑州的气质，是「向后靠」的，它踩在三千六百年的土地上面，底气很足，热情，豪爽，像一个招呼你「来来来坐下吃饭」的老大哥。

一个是慢慢煨的老鸭汤，一个是一口下去出汗的胡辣汤，滋味不同，可是都很好。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老话真的没有讲错。

以前总觉得，要看历史就去西安，要看繁华就在上海，中部的城市不过是路过而已。

这一次才发现，原来路过的地方，也藏着这么多的故事和这么好的味道。

下一次，还想再去中部走一走，慢慢地看，慢慢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