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日晚间,城市的霓虹被夜色揉碎,泼洒在柏油路面上,晕开一片片流动的光。
李严斜靠在黑色宝马的车身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淡淡地望向前面。
他刚满30岁,正是男人最有韵味的年纪。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他身上的黑色衬衫相得益彰,浑然一体。
前排车门半开,在迎接下楼而来的谭睿诗。
谭睿诗喜欢穿饱和度高的颜色,今天一身紫色长裙。
手上的小旅行箱,带着其他的衣物和物品。
李严直起身,将手中的烟放回口袋,接过箱子,放在后备箱,伸手关上车门,自己回到驾驶位。
车子缓缓启动,融入车流,消失在夜色深处。
谭睿诗侧头看他,并不说话。
直到李严的声音划破寂静:“睿诗,你找单位的事情已经完毕了,我的房子你可以一直住。”
谭睿诗的动作顿住,转头的瞬间,她甚至笑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李严,我们什么关系”
车在路口等红灯,李严没看她,目光直直落在前方的红灯区:“同学呗。”
他一字一顿,语气里听起来没有半分玩笑的余地。
谭睿诗的笑僵在脸上,随即猛地拔高声音:“你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李严终于侧过脸:“我们本来……”
“我们就应该结合,是你不主动。”
“李严……”谭睿诗的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得选择。我不知道你咋寻思的,反正,你得知道自己要什么?”
李严转头:“诗诗,谁和你说我要选择。”
谭睿诗笑:“男人嘛,也正常,得陇望蜀。”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风声在耳边打转。
他们今晚去民宿,明天准备在那里呆一呆。
他们选择的是两室一厅的房间,谭睿诗是看明白了,李严撩她不下手,她也撩他不下手,她还不知道李严和乔丹丹两口子要离婚的事情。
当夜,他们各自入睡。
谭睿诗在钓鱼,李严是有顾虑……
第二天一早,姚青开车来接乔丹丹,她们没走高速,到民宿也就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吧!
这阶段乔丹丹其实是焦虑的,她没想好女儿回来后,怎么办?怎么说?
9月初,幼儿园就开学了。
坐小月子,整天闷在家里,她心里也长草。
偶尔的孤寂弥漫着她,偶尔的坚定又激励着她。
就这样,乔丹丹全副武装跟着姚青走了。
一路上,姚青在分享山庄生活的美好。
到了九台土们岭农家院,20多栋关东风情民宿院落,沿木质栈道次第铺展。
院内是一步一景:木栅栏圈起花田:月季、海棠、山菊次第绽放,蜂蝶翩跹……
这里远离尘嚣,山水为邻,繁花作伴。
乔丹丹一看,心情大好。
进入民宿,宽大的东北火炕烧得温热。
不多时,老板娘端着大铁锅快步进门,滚烫的铁锅稳稳落在炕桌中央。
锅盖一掀,袅袅的白汽轰然腾起,瞬间漫开满屋鲜香。
这里池塘现捞的活的鲜鱼处理后,酱色浓汤咕嘟冒泡,嫩白鱼肉浸在酱汁里,点缀着翠绿葱段、赤红辣椒,锅边还贴着一圈金黄酥脆的玉米饼子,吸饱了浓郁鱼汤。
两人盘腿坐在微微暖的火炕上,温热炕面熨着腿脚,眼前热雾缭绕,鲜气直往鼻尖钻。
乔丹丹说:“太好闻了,我感觉有力量了呀!果真是美食治愈人啊!”

姚青边吃边说:“丹丹,我这小半辈子呀,啥都想干,啥都没干成啊!原来在饭店,寻思盘个小店儿,自己干。没想到啊,后来遇到了大斌,就结婚了。至于加盟慕时光,很多时候,老板蓝姐是希望我带客儿的,你说我认识谁呀?我一个高中毕业的啊!就是我打工遇上你那一天,你那热烈的眼神,告诉我,你是真诚的啊!然后,我学成人教育的财务,至少,姐也算个半吊子大学生不是。真遗憾,这辈子没有真正上过大学啊!”
自从那次乔丹丹红酒喝多了,姐妹两个互相提醒:一定少喝酒。
人可以放纵自己,但是你的身体就一具,你不是壁虎,断尾可以再生,也不是所谓的有九条命的猫。
以前,乔丹丹也劝说过李严,李严并不听。
乔丹丹也知道他有很多不如意,中医院是论资排辈的地方,人生或者为了生存的职场,哪里那么简单呢?
但是,他听不进去。
人一旦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会自动屏蔽很多东西。
人人如此。
乔丹丹把一块白嫩的鱼肉放进嘴里,说:“青啊,你别焦虑,一切顺其自然吧,有时候,走路你是看不清前面的。你就好好想想自己要什么?我知道,你不想手心向上,但是,你也得想想,再做吧!”
姚青说:“别提了,我家大斌吧,别看人长得矮,还挺有能力的。这些年啊,他支撑着家,而且劝说老太太把孩子带走了。就是我,不想要孩子,其实,要,也没有。你看你,都怀两个了……马上,那前妻的孩子和我婆婆就回来了,不好处。”
她,伤感了。
乔丹丹想冲动的说,我要离婚了。
可是,这么好的氛围,两人都是负性信息,怎么好啊!
她还是闭嘴了。
姚青接着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要孩子,有一段时间,我都想找你们李大夫给调调,不好意思啊!”
是啊,谁都有难以启齿的柔弱和隐私啊!
乔丹丹说:“术业有专攻,你找他,不如找专门治疗妇科的大夫,或者叫做‘送子观音’、专治‘不孕不育’的,我觉得更适合。我不是说你不孕啊,查查总没问题的,如果想要自己的骨血,那就你俩查查吧,没问题的。”
姚青说:“其实我挺打怵和那个婆婆以及那个丫蛋相处的。哎,真没办法啊,人家的孩子,总不能不让进家啊!”
乔丹丹说:“别急,你要想上班,不行我们一起研究。”
姚青说:“上班再说啊,大柱的事儿还得感谢你呢,不要说长得头脑方正,有个个头就用,那人多了去了。吉盛就是高大上,孩子吃食堂两顿,晚班保安物业还有加餐,他们外地的,班长也高看,也可以吃,吃住免费,哪里找这好地方?”
乔丹丹说:“不算啥啊!你来吃这个饼子,是真好吃啊!”

她怕姚青太伤感。
乔丹丹希望她开心一些。
饭闭,午休时光,两人约定下午去林子中走走。
乔丹丹困了,于是,姚青让她睡一会儿,自己去看看外面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毕竟流产了,她现在身下已经干净了,没有血了。
姚青给拿的阿胶她也在吃,也许是心理作用,她一到中午就困。
这段时间,感冒发烧加流产,她看明白了,没有个好身体,多能的人,都没用。
她必须爱惜自己,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她开着小窗,就着火炕厚厚的褥子,盖着毛巾被,睡着了。
睡梦中,女儿小溪在喊:“妈妈,我要爸爸……妈妈,爸爸去哪里去了……妈妈,我要一家人在一起……”
梦是被一顿嘈杂声打断的。
好像有姚青的声音,她一下子坐起来,理顺一下乱了的头发,穿上防晒外套往外跑。
果真是姚青,再一看旁边,是李严和谭睿诗。
谭睿诗脸上有青的地方,李严是一副气急败坏的形象。
旁边有个人在拍照和录像。
乔丹丹一步串过去,抓住那个录像的人:“你删除……”
那人一看是个女的,说:“大奶抓小三,多好的素材,你……少管闲事。”
乔丹丹不在乎李严和谭睿诗,在乎姚青。
这要是传出去,对姚青不好。
一听说被录像,姚青和谭睿诗也过去,夺过来那人手机,“啪啪啪”一顿操作删除。
民宿老板过来圆话。
那人没招了,哼哼的走了。
乔丹丹看都没看李严和谭睿诗一眼。
拉着姚青进屋了。
原来,姚青去林中,她想看看后面的温泉咋样,也犹豫目前乔丹丹能不能洗。
她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目光本是随意扫过不多的人,无意窥探旁人的亲密。
前方不远处的一幕,却莫名拽住了她的视线。
一道热辣的身影紧紧圈着男人的脖颈,姿态亲昵又暧昧,两人贴得极近,俨然一副热恋情侣的模样。
换做平时,她只会淡淡移开目光,从不干涉旁人情爱。
可不知为何,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让她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姚青下意识顿住脚步,眯眼仔细望去。
看清人脸的瞬间,她心头一怔:哟嚯,居然是李严!
两人穿着同款灰色情侣运动装,版型宽松利落,衬得两人身形格外相配,远远望去赏心悦目,般配得刺眼。
与此同时,依偎在李严怀里的女人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
那张故作柔弱的脸,她再熟悉不过。
正是谭睿诗。
刹那间,一股难以压制的不平衡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想起乔丹丹先前的狼狈与委屈。
谭睿诗,向来惯会装柔弱博同情,如今,轻轻松松就能依偎在李严身边,风光又自在。
妻子还是小月子,在这里陪伴其他女人,凭什么?
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她克制不住,快步上前,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抬手就朝着谭睿诗挥了过去。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安静,只剩下她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看着谭睿诗骤然变色的脸庞,她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骂了一句:“不要脸。”
往回走。
之所以到院子了,她没带手机,回来找乔丹丹。
谭睿诗气不过,跟来了。

这一场风波没有影响两人的氛围,乔丹丹直觉打得好。
下午的风褪去燥热,温柔拂过山林。
姚青和乔丹丹并肩踏上蜿蜒曲折的林中木栈道。
乔丹丹说:“谢谢你,其实,没好意思和你说,我要单身了。”
姚青听了原委,还真和谭睿诗有关,打她不冤。
姚青说:“因为他是你老公,我才没打李严,要不真的一起打。”
乔丹丹说:“是我不自信,是李严年轻惦记她,早晚的事情,是谭睿诗性格喜欢拿捏人,更是李严其实不符合我的伴侣形象……”
姚青说:“李大夫形象职业都好,这么大帅哥,你就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乔丹丹有点蓄泪了:“和他挺累的,还有那个家庭。哎。”
她实在没脸说自己被前婆婆打了。
姚青说:“丹丹,不许流泪啊,我惹你伤心了,多大个事儿,男人嘛,无所谓呀!我们丹丹这么漂亮,会有良缘呢。”
乔丹丹说:“不是我矫性啊,什么都自己干,李严口口声声说和谭睿诗没那意思,给她房住,又跑出来民宿兜风,这干啥呢?啊!”
姚青理解,举目望去,这里满目苍翠叠叠层层,平缓的栈道顺着山势延伸,没有陡峭起伏,格外适合漫步。
乔丹丹伸手拂开身前垂落的枝叶,嘴角噙着迷茫,继续说:“我这流产,更把我俩的关系整远了。其实,这婚姻,太累了。看着和平的表面,外面有事都是我在沟通和交流,家里有事都是我在忙碌和管理。就是孩子出生后,多亏我做的是销售,可以外勤,可以借机打外勤卡,也是我领导照顾我。李严偶尔搭把手,还有我的大姑姐不错,也经常帮我接孩子。”
姚青说:“啊呀,丹丹,我还是那句话,你舍得?那可是大帅哥呀!你家李大夫,那可是甩别人几条街啊,可遇不可求的男人啊。”
乔丹丹笑:“我没接触过别的男人,因为他算是我的初恋吧!但是,你看,谭睿诗是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他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是嫌弃她嫁过人,是讨厌她不干净。就是如此,你看他避嫌吗?就是他俩都来这地方了。这是啥地方,是恋人、家人、好朋友一起消遣的地方。他一方面说他没有做什么?一方面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虽然提离婚申请了,他还在婚内好不好?”
姚青也说:“这男人吧,就是贪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乔丹丹说:“现在这家庭关系真不好说,你看我们那位离职的领导,周总,看着他们夫妻恩爱,但是,离婚了。因为离婚,影响情绪,工作没了,新找个工作,我还没和你说,我去检查那天,发现他前妻和现在的下属在一起,他也知道了,又破防了。你说,这婚姻图个啥?值得不?”
姚青问:“你那同事,就是那天电话追问韩老师瑜伽馆的那个,咋回事。”
乔丹丹说:“其实,我能看出张经理喜欢我的前领导,但是,我也能看出来,她很克制。知道周总离婚了,我其实就是期待他身边有真正爱他的人,就给了信息。至于他俩能行不,不好说。所以,那天你提醒我,不要介入太多,我现在也注意着呢。”
姚青侧耳倾听,时不时轻声附和。
说了太多,还是负性,两人不再说话,脚步慢悠悠的。
相识多年的闺蜜,沉默的同行也格外安心。
缓缓行走,两人目光掠过漫山绿意,栈道两旁草木繁茂,不知名的野花零星绽放,细碎清香漫溢林间。
连日来积攒的焦虑与浮躁,在这片天然氧吧里被慢慢抚平。
没有工作的催促,没有闹市的嘈杂,只有清风自然与身边最懂自己的挚友。
两人相视一笑,没啥了不起的,干就完了。
乔丹丹明白:这段婚姻的结束,不是认输,是止损。以后,不做颜狗了,没意思。
普希金说:【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在我心里没有完全消亡……】
“但是,和你,李严,完全会结束的。”乔丹丹内心说。
姚青不想去美容院,做什么美容师。
她想捡起财务专业,毕竟,后来自己一直主修这个。
姚青对着乔丹丹:“有想法,干,就完了。可是,我想做财务工作,从什么地方入手?合适呢?我家大斌的单位,不让我去,就我没经验?谁用我呢?”
乔丹丹鼓励她:“出去应聘试试呗,哪怕是从最基层的出纳核算做起呢。”
姚青说:“一个快10年没走入社会的我,出去试试,我怕我婆婆带着孩子来。我……会不舒服,还不如自己出去干点啥?”
乔丹丹说:“你还年轻,要自信,你可以的。”
两人双手交握,憧憬着未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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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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