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只招24个进士:唐朝科举的“地狱级”内卷,为王朝埋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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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给我们留下的是富庶开放的印象。

唐太宗曾得意地说:“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这让人误以为唐朝科举人才辈出。《范进中举》也让人以为,清朝的科举才是最严苛、最摧残人的。

事实是,唐朝科举的残酷程度,也远超大众认知。唐朝持续了近300年,每年通过科举选拔的进士平均仅约24人。每年才24个名额,却要消化数千考生,以及背后庞大的士子群体。

但唐朝的“地狱级”科举,不止体现在最后一关的严苛。即使通过了县试和府试,也只是“乡贡”:虽然拥有进京赶考参加省试的资格,但它本身不授予任何官职,也不等于任何的功名。每年几千人的乡贡,只是拥有了考进士的资格。

那些被淘汰的99%乡贡里,有写下“我未成名君未嫁”的罗隐,有被迫出家的贾岛,有揭竿而起的黄巢。原来《太平年》里的分崩离析,在科举数据里早有预兆。


五十少进士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这是唐代士人间流传的一句话。

意思是,30岁考上明经科算年纪大,但50岁能中进士,在别人眼里都还算是“少年得志”。

除了进士科,唐朝还有明经科,它的录取名额和录取率都比进士科更高。但考中进士,依然是绝大多数读书人毕生追求的最高荣耀,也是最拥挤的赛道。

一是因为它对人才综合素质的考察更有说服力,二是因为明经科的升迁天花板有限:考中进士意味着进入仕途快车道,而明经出身者往往只能担任中低级官职。

对渴望改变命运的唐朝士人来说,选哪条路,答案不言而喻。

参加省试的考生分为生徒和乡贡两类。

生徒来自中央官学和地方官学,这两类官学都属于等级森严的贵族学校,入学资格仅限于特定品级的官员子弟或经过选拔的平民精英。

乡贡可以理解为唐朝的社会考生。《唐摭言》记载,唐睿宗景云年间(公元710年)前,每年通过地方选拔的乡贡人数多达两三千人。

据《文献通考》统计,唐朝存续289年,共开科273次,录取进士总数约6600人,平均每年仅24.2人。

也就是,两类考生加起来,每年约有五六千人争夺这约24人的进士名额。

同时,乡贡在参加省试前,已经通过了县试和乡试,如果算上这些在前两轮就淘汰的考生,录取率无疑更是跌穿地板。


无形的门

赢得准考证,只是考生们面对的第一关。

对于乡贡而言,本来录取名额就少,录取率也长期向生徒倾斜。直到唐玄宗开元年间,生徒虽然在总考生中人数较少,但在进士及第的名单中,却长期占据多数。

据学者毛汉光统计,有史可考的830名唐代进士中,出身寒微者仅占约16%。其余基本来自士族、官僚或地方豪强家庭。

科举在唐朝并没有真正打破阶层固化,只是把原来的“门阀垄断”变成了“权贵+考试垄断”。

更别说唐代科举还有两个核心潜规则:通榜和行卷,让生徒和乡贡无法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所谓通榜,是考卷不糊名,考官可以看到考生的名字和籍贯。考前,考官会根据社会名流、权贵的推荐意见,提前拟定一个“预录取名单”。

行卷则是,考生把自己的作品编成卷轴,找有名望的人举荐,送到主考官手中。没有门路、没钱送礼的寒士,基本等于自动出局。

更残酷的是:考中进士,不等于能做官。

唐代进士只是获得了“出身”和“释褐”的资格,之后还要参加吏部的“关试”和“铨选”,通过后才能真正授官。

很多人及第后依然在家待业数年,甚至终老无官。

孟郊46岁中进士后,兴奋写下“春风得意马蹄疾”,但他等了四五年,才被授予一个溧阳县尉的小官。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式的神话,只是唐朝科举人自我催眠的美梦。对于绝大多数唐朝读书人来说,科举之路是一条希望渺茫、回报极低、极度内耗的死胡同。


落第者:战乱、离别、功名不得

成功了不美妙,那失败呢?每年99%的落第者,去了哪里?

绝大多数人,耗费了青春和家财,最终没能越过那道无形的门:他们成了乡野塾师,或卖卜算命,甚至沦为盗匪。

如果他依然醉心科举想走仕途,却屡考不中,可退而求其次,转考明经。另外,在晚唐特殊的战乱背景下,藩镇崛起,还可以投奔节度使担任幕僚。

但更多人选择暂时或永久放弃仕途希望。

回归田园、耕读传家,是常见出路。回乡务农,在耕种之余读书,或者开办私塾、担当塾师。

这也是我们读的很多古代小说中不少塾师的由来:比如《红楼梦》里,贾雨村就在林如海邀请下担任林黛玉的开蒙塾师,后重返仕途。

另外,还有出家、隐居和经商这些永别官场的选择。唐代佛教盛行,不少落第者选择遁入空门,从此青灯伴黄卷。

贾岛迫于生计与仕途坎坷,早年曾出家为僧。寒山子在落第后因遭人冷落,选择隐居佛道。

稍微有财力的士子,可以选择隐居林下。他们或因厌恶腐败,或因时局动荡,主动或被迫避祸,也有人借此隐居读书、专注著书来提升名望,如诗人罗隐。

最后一条路就跨界了:少数士子会选择经商。但在”重农抑商”的传统影响,以及“士农工商”的排序下,这是士大夫难以拉下身份的选择。

当然,放弃仕途对这些终身赶考的士子来说,是相当绝望的选择。

在这条道路上,他们蹉跎了岁月,放弃了安稳,体验着孤独、贫穷与痛苦,还夹杂着家族的寄托与世俗的期待,自我怀疑又难以放手。

晚唐诗人刘得仁的《省试日上崔侍郎》中,就有诗句,“如病如痴二十秋,求名难得又难休。”可谓是诗人求取功名内心煎熬的写照。

刘得仁不是个例。为了赶考,士子常年漂泊长安与家乡之间,很多人父母去世都不能奔丧,妻离子散是常态,而且常常考到两鬓斑白仍是布衣。

对于晚唐的士子与百姓来说,战乱是另一重痛苦。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黄巢起义、宦官专权,民不聊生。

征兵、赋税、杀人、流离失所,对于唐末及以后的百姓,是常态。年初上映的《太平年》,可能是很多内娱观众第一次直视古代史的残酷与血腥。

这是唐朝的宿命,也是这个王朝失去流动性后的真实写照。如果说藩镇割据是唐朝衰亡的明面推手,科举这个“人才分配器”的失灵,就是唐朝衰亡藏在暗处的一把刀。

罗隐的“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除了自嘲,还有一种被功名体系碾压过的荒凉。唐朝的富庶与包容是真的,但它的繁荣建立在极为严苛的筛选上。

每年24个进士,听起来像是对才华的极致尊重,但实际上是向那99%的落第者关上了大门。当体系已经不愿意接纳大多数士子的梦想,唐王朝已经不可逆地走向崩塌。

参考资料:本文唐代科举数据及史实,综合参考自《新唐书·选举志》《通典·选举三》《唐摭言》《文献通考》《登科记考》《佛教与晚唐诗》《唐代统治阶层社会变动》等。

注:配图来自影视作品《国色芳华》《唐朝诡事录》《太平年》,仅用于评论,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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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08

标签:历史   王朝   科举   进士   唐朝   隐患   地狱   士子   唐代   仕途   考生   塾师   晚唐   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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