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马斯:不只“恐怖组织”四个字能概括,一文看懂它到底是什么

1987年12月,加沙地带。

一个坐轮椅的瘫痪老人,把几个核心支持者叫到一起。外面的街道上,巴勒斯坦年轻人正用石块砸向以色列军车——第一次大起义刚刚爆发。这个老人叫谢赫·艾哈迈德·亚辛,他宣布成立一个新组织,名字就叫“伊斯兰抵抗运动”。阿拉伯语缩写,念作“哈马斯”。

37年后,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全球新闻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中东词汇之一。

有人说它是恐怖组织,有人说它是抵抗运动;有人看到火箭弹,有人看到学校和医院。它同时是政治党派、武装力量、社会服务机构和情报网络——这四重身份叠在同一个组织身上。理解哈马斯,远比给它贴一个标签要复杂得多。

01 从慈善到武装:废墟里长出的组织

要理解哈马斯从哪来,得先回到1970年代的加沙。

那时候的加沙,是全世界人口最稠密的地方之一。几十万人挤在狭长的沿海地带,以色列军事管制之下,经济凋敝,年轻人失业率居高不下。巴解组织的武装斗争声势浩大,但对加沙街头讨生活的普通人来说太遥远了。

穆斯林兄弟会 Palestinian branch 选择了另一条路。他们不碰枪,办慈善。清真寺、诊所、学校——这些最基础的民生设施,一砖一瓦搭了起来。在难民营里,谁给孩子找学校、谁给病人看病、谁在发救济粮,老百姓记在心里。

图1:哈马斯组织标志。图源:公开资料

谢赫·艾哈迈德·亚辛,这个12岁因运动事故瘫痪、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是这张网络的核心人物。他的宗教声望在加沙与日俱增。以色列一度默许甚至鼓励他的活动——在他们看来,一个办学校的宗教人物,远比拿枪的战士容易对付。

到1980年代中期,这套慈善网络已经覆盖了加沙大部分地区。它不是一个“组织”,更像一套嵌入社区的毛细血管系统。

1987年12月,第一次大起义爆发。愤怒的年轻人用石块和燃烧瓶对抗以军。亚辛和六位同伴迅速行动,在起义期间正式宣布成立“哈马斯”。

它从一开始就参与了对以色列的武装斗争。与巴解组织的世俗民族主义路线不同,哈马斯1988年发布的宪章直截了当:呼吁圣战,收复全部巴勒斯坦,不承认以色列。它把宗教使命和民族解放捆在了一起。

以色列1989年逮捕了亚辛,判处终身监禁。但哈马斯并没有因此消失。相反,它在监狱外继续扩张。1997年,美国将哈马斯列为恐怖组织,欧盟随后跟进。

哈马斯在国际话语体系里被“定性”了。但在加沙的街头,很多人看到的不是恐怖分子,是那个给邻居孩子发课本的组织。

02 选票与枪声:一个组织如何拿下了加沙

2006年1月,巴勒斯坦举行了立法委员会选举。

哈马斯以“变革与改革”的名单参选。结果让所有人意外——它拿下了132个席位中的74个,超过半数。长期执政的法塔赫只拿到45席。

这不是偶然。法塔赫执政多年,腐败严重,民生凋敝。哈马斯的竞选承诺很实在:反腐、继续抵抗、提供社会服务。加上多年经营的社会福利网络积累的信任,选票自然流向了它。

图2:2006年巴勒斯坦立法委员会选举席位分布,哈马斯赢得74席。图源:公开资料

国际社会措手不及。美国公开表达不安,欧盟陷入纠结——给哈马斯政府输血,等于资助一个被自己列为恐怖组织的实体。最终,西方国家对哈马斯政府实施经济制裁,冻结援助。

巴勒斯坦内部同样炸开了锅。法塔赫不甘心认输,双方陷入权力对峙。2007年6月,矛盾升级为武装冲突。哈马斯在短短几天内将法塔赫武装逐出加沙,全面控制了这片狭长的沿海地带。

从此,巴勒斯坦裂成两半:西岸归法塔赫主导的巴自治政府,加沙归哈马斯。

以色列和埃及随即对加沙实施严密封锁。人员出不去,货物进不来,建材受限,连药品的供应都要看边境检查站的脸色。200多万加沙居民,被困在了这365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里。

封锁没有瓦解哈马斯的统治,反而让它在某种程度上更加“合法”了——在巴勒斯坦人眼里,谁在被封锁的困境中还在发面包、修学校、给穷人看病,谁就配得上支持。

03 火箭弹与课本:哈马斯的双重面孔

哈马斯最让人困惑的地方,在于它同时扮演着两个角色。

一面是武装力量。卡桑旅是它的军事翼,核心战斗人员估计3到4万人,另有大量后备志愿人员。数百公里的地下地道网络,被外界称为“加沙地铁”。火箭弹从早期的土制短程,发展到了可覆盖以色列全境的远程型号。再加上反坦克武器、无人机,以及城市巷战的丰富经验——这不是一个只会扔石块的游击队。

另一面是社会服务提供者。哈马斯运营着医院、学校、孤儿院和救济机构。在以色列封锁之下,这些机构是许多加沙家庭唯一的教育和医疗保障。孩子要上学,可以去哈马斯办的学校;生病了,有哈马斯运营的诊所;家里困难,有救济金可领。

图3:加沙地带城市面貌,这里生活着200多万居民。图源:公开资料

这套“一手火箭弹、一手课本”的模式,正是哈马斯最难对付的地方。它不是一个纯粹的武装组织——武装组织靠枪,哈马斯靠根。根扎在学校、诊所、救济站里,封锁越严,外援越少,民众越绝望,根就扎得越深。

这也是为什么国际社会对加沙的援助常常进退两难:给援助,可能被哈马斯“截流”强化其社会基础;不给援助,挨饿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2008年以来,以色列与哈马斯爆发了多轮大规模冲突——2008年、2012年、2014年、2021年。每一轮都是导弹和火箭弹的激烈交火,每一轮都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和基础设施破坏。但每一轮之后,哈马斯都迅速恢复元气。

04 不情愿的盟友:哈马斯与伊朗的绑定

哈马斯和伊朗,看上去像一对不该走到一起的组合。

哈马斯是逊尼派,伊朗是什叶派——教义分歧是伊斯兰世界最深层的裂痕之一。但在中东,实用主义往往比教义更管用。伊朗需要一张打击以色列的牌,哈马斯需要钱和武器。各取所需,联盟就这样搭了起来。

图4:“抵抗之弧”势力分布图,哈马斯是其中针对以色列方向的重要一环。图源:公开资料

2012年,叙利亚内战把这段关系差点撕裂。哈马斯与逊尼派反对派天然更亲近,但伊朗力挺阿萨德政权。哈马斯一度选择不站阿萨德这边,搬离了大马士革的政治总部,远走卡塔尔。

这一走,代价不小——伊朗断了资金支持。那几年是哈马斯最艰难的时期。叙利亚战场吃掉了伊朗的资源,埃及政权更迭后又封了拉法口岸,加沙几乎被完全孤立。

但地缘政治的引力终究比意识形态更强。哈马斯需要武器对抗以色列,伊朗能提供武器。到2020年代,双方关系逐步修复。伊朗重新成为哈马斯最重要的外部金主和武器供应方。

2026年7月,哈利勒·哈亚以35比34的一票之差当选哈马斯政治局主席,被视为亲伊朗路线的险胜。有分析称,“将哈马斯与抵抗轴心分离的可能性已经死亡”。换句话说,哈马斯正在被更深地嵌入伊朗主导的“抵抗之弧”。

05 废墟中的生存:10月7日之后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代号“阿克萨洪水”的大规模突袭行动,震惊世界。这一事件直接引爆了持续至今的以色列-哈马斯战争。

以色列随后对加沙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造成前所未有的人员伤亡和基础设施破坏。哈马斯的军事指挥层遭受系统性打击:多名高级领导人被杀,包括政治局主席伊斯梅尔·哈尼耶(2024年在德黑兰遇刺)、叶海亚·辛瓦尔(2025年在加沙被击毙)。

以色列情报官员把哈马斯比作“九头蛇”——砍掉一个头,再长一个。

2026年7月,哈马斯民用政府在“加沙和平计划”框架下宣布辞职,哈利勒·哈亚当选新领导人。这个组织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但它没有消失。

图5:加沙地带遭军事打击后的航拍画面,大量建筑成为废墟。图源:图虫创意

“承受、适应、恢复——这对哈马斯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以色列对哈马斯领导层进行了系统性的清除。但所有试图消灭这个组织的尝试,最终都失败了。

哈马斯不是一个能单纯用军事手段消灭的组织。它是巴勒斯坦问题的一个症状——领土、难民、耶路撒冷,这些核心矛盾一天得不到公平解决,武装冲突的火苗就不会熄灭。

加沙的孩子在废墟间踢球,墙壁上弹孔密布。每次新一轮冲突过后,他们在瓦砾里寻找能玩的碎片。只要这些孩子还生活在废墟中,哈马斯的土壤就不会消失。

参考资料:

#哈马斯 #巴勒斯坦 #加沙 #中东局势 #抵抗之弧 #国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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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8-14

标签:历史   哈马斯   恐怖组织   以色列   巴勒斯坦   伊朗   组织   火箭弹   地带   学校   中东   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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