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中国古代的社会史，青楼女子的悲剧几乎人人熟知，可与之并存的另一群人，却常常被忽略。他们同样出卖色相与身体，同样被视作达官贵人的消遣工具，甚至有些人的结局比青楼女子还要凄惨。这就是历史上的那些男妓。截至2026年8月，学界对这一群体的研究依然在持续推进，包括北京大学历史学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在内的多个机构，都曾在相关论文中提及这一特殊群体。他们究竟从何而来，又落得怎样的下场？​

男院之中，稚子沦为掌中玩物​

古代收留和训练男妓的场所，普遍被叫作＂男院＂，掌管日常经营的人则被称作＂龟公＂。这套体系的运作方式，和青楼有相似之处，也有明显不同。

​绝大部分男妓入行时年岁尚幼，多数是因为家中赤贫，被父母卖入男院。进门之初，孩子们并不清楚自己将承担怎样的角色，只知道要遵守规矩，一举一动都得依照师父的要求。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腔调、执箸捧茶的手势，都要按照女性的样子去揣摩，稍有偏差便会遭到责打。年岁越小、面容越清秀的男童，越受市场追捧，古人称之为＂娈童＂。

​这些孩子被打扮妥当之后穿上女装接客，收入却几乎与本人无关，全部要上交给龟公。据宋人周密所撰《癸辛杂识》记载，当时男妓的辨识特征极为明显，多数施以粉黛，描眉画眼，衣饰花俏，与街市上以素色布衣为主的普通男子截然不同。​

男妓的从业周期普遍很短。一旦体格发育、男性特征显著，就丧失了继续留在男院的价值。运气好的，能被王公贵族看中赎身，进入府邸做一份差事；心思活络又深谙人情的，或许可以留下当龟公，接手下一批孩子。至于其余那些既无靠山、又无门路的人，则往往被逐出男院，流落街巷，饥寒交迫，很难看到什么体面的收场。这也是为何后世研究者常说，男妓的结局，很多比女性还要凄凉。

宋明两代，男色之风盛极一时​

关于男妓这一职业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南北朝时期。据《宋书》记载，山阴公主刘楚玉曾向其弟前废帝刘子业提出，皇帝坐拥后宫佳丽，公主为何只能守着驸马一人，要求平等对待。刘子业允其所请，将俊美男子送入公主府中侍奉左右，这批人便是后世所指的男宠或男妓的雏形。

真正让男妓形成规模化行业的，是宋代。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都城临安（今杭州）的市井生活极为繁荣，酒楼、客栈、瓦子勾栏遍布城内，男妓亦活跃其中。据《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等宋人笔记的相关记载，当时京城之内，从事此业者数以千计。宋徽宗年间，朝廷甚至一度出台条例，对以男色为业者征收专门税项，可见其规模之盛。北宋政和年间（1111年至1118年间），朝廷曾颁令严禁，但收效甚微。

​到了明代，男色文化又迎来一次高潮。明神宗万历年间（1573年至1620年），福建、江南一带的所谓＂象姑馆＂广受追捧，＂象姑＂取谐音＂像姑娘＂之意，专门收养和训练男童以供狎玩。福建籍学者谢肇淛在《五杂俎》中，就对当时的风气有过明确描述。晚明张岱的《陶庵梦忆》以及沈德符的《万历野获编》，均提到这一行业在江南士绅之间的普遍性。​

男妓的客户群体也远比外界想象的复杂。守寡多年的贵族妇人、宫中终日闭锁的女子、看惯了女色的士大夫，都曾是这门生意的常客。有需要就有供给，男妓因此能在数百年间反复出现于不同朝代的市井之中。

​不过繁华的表象下，底层从业者的处境几乎没有改善。他们仍旧被龟公盘剥，年纪一到便被抛弃。据史学界统计的地方志材料，明清两代江南部分府县的乞丐群体中，前男妓所占比例不容忽视。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最终在贫病之中终老，甚至连一处安葬之地都难以觅得。​

帝王身侧，恩宠深处暗藏杀机

​除了流落市井的男妓，还有一类人在史书中留下了姓名，他们就是帝王后妃身边的男宠。表面看，这些人地位显赫，风光无限，但仔细考察，他们的结局同样多以悲剧收场。

​唐代女皇武则天在位期间（690年至705年），身边先后有冯小宝、张易之、张昌宗、沈南璆等数位面首。冯小宝原名冯小宝，后改名薛怀义，曾主持修建洛阳白马寺，因功受封梁国公。然而随着受宠日久，他的言行愈发骄纵，最终于692年前后被处死。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凭借武则天晚年的宠信干预朝政，在705年的神龙政变中被张柬之等大臣所杀。御医出身的沈南璆同样卷入宫廷纷争，未能善终。

​再往前追溯，南朝陈文帝陈蒨与将军韩子高之间的故事，也常常被后世提起。据《陈书·韩子高传》与《南史》所载，韩子高本名韩蛮子，会稽山阴人，出身农家。梁末陈初，江南战乱频仍，他一路流亡到建康，在返乡途中偶遇陈蒨，被留在身边侍奉。永定三年（559年），陈蒨即位为陈文帝，韩子高受封右军将军。天嘉二年（561年）转任员外散骑常侍、壮武将军、成州刺史。天嘉六年（565年），韩子高被召还京师任右卫将军，屯守领军府。陈文帝病重期间，韩子高日夜侍药于榻前。天康元年（566年）四月陈文帝驾崩，废帝陈伯宗即位，韩子高被授散骑常侍，移驻新安寺。次年，即光大元年（567年），韩子高被以谋反罪名赐死于狱中，终年三十岁。至于民间流传的＂男皇后＂之说，属于后世小说家附会，并非正史记载。

​从这几段真实史料能够看出，即便是站在权力顶端的男宠，一旦失去庇护，或过度介入朝政，往往迎来的仍是身首异处。较之市井男院里默默凋零的那些无名之辈，他们的名字虽然被记入史册，可命运的走向并没有本质区别。​

回望中国古代社会，男妓这一群体的存在，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男尊女卑与阶层压迫的双重产物。从南北朝的宫廷玩物，到宋代市井的公开行业，再到明代江南的象姑馆，一批又一批贫寒少年被卷入其中，绝大多数人连姓名都没有留下。今日之中国，男女权益受到宪法与法律的平等保障。2023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修订版，进一步完善了对妇女权益的全面保护；未成年人保护法、反拐卖人口相关法律法规也在持续完善之中。这些历史深处的凄凉故事，最终成了衡量今日社会文明程度的一面镜子。​

参考资料：​

中国新闻网《一代美男韩子高 传说是史上唯一的＂男皇后＂》

​《陈书·韩子高传》、《南史·陈本纪》、周密《癸辛杂识》、谢肇淛《五杂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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