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祁言

前言

南大调研一曝光，最刺眼的数据摆在那儿，18岁以下受访者超过一半已经基本不联系亲戚，18到25岁群体里25.32%选择不联系亲戚。

亲戚群还在，头像还亮着，关系却变淡了，这画面够不够扎心。

青春浙江面向近万名90后00后的调查里，45.34%认为走亲访友没有必要，50.8%感觉与亲戚沟通频率越来越低，49.2%遇到困难不找亲戚帮忙。

有人一看就说年轻人冷漠，我看这顶帽子扣得太急。

人情账本正在翻页，真正该问的是亲戚关系到底还能给年轻人什么。

年轻人开始“断亲”？

不走亲戚，直接拉黑，00后开始“断亲”了，别提着骂断亲的人是白眼狼。

评论区先统计一下，有多少人的心理创伤就是所谓亲戚带来的，有多少人的父母自己日子没过好还给亲戚借钱，对亲戚的孩子比对自己的孩子都好。

从小受这种亲戚折磨的人为什么不能断亲呢。

我认为，亲情不是免死金牌，血缘也不是无限透支的信用卡。

父母辈走亲戚，是真为了血浓于水，还是为了有人用，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个问题年轻人心里有杆秤。

以前忍着走亲戚能理解，亲戚其实是一套中国人用了几千年的低成本保险。

小时候没钱了亲戚能借，家里有事亲戚能帮，找工作、带孩子、办红白事，很多事情靠熟人网络解决。

今天不一样，缺钱可以找贷款，找工作有招聘平台，打车有网约车，养老有服务机构，孩子有学校，连情绪都能在网上找到搭子。

亲戚过去承担的功能一点点被现代社会替代，年轻人自然会重新计算这段关系的性价比。

见面以后只是查户口、催婚、攀比、教育，这份关系的成本就明显高于收益。

依我看，年轻人不是不认亲，是不认那套只讲辈分不讲尊重的老规矩。

一个亲戚一年见不了两次，上来就问工资、问对象、问隐私，要么怕别人过得好，暗处戳攀比，最后再以辈分压人，年轻人当然坐不住。这关系如果好，能不维护吗。

地上有钱不知道捡吗。我的观点是，断亲断掉的是消耗，不是断掉所有亲情。

城市化拆了熟人社会

南大社会学系教授胡小武、韩天泽在《中国青年研究》发表的《青年“断亲”：何以发生？何去何从？》中对1200份问卷进行分析，年龄越小的人与亲戚联系越少。

18岁以下受访者中超过一半已经基本不联系亲戚，18到25岁群体中也有25.32%选择不联系亲戚。

这些调查不等于全国人口普查，不能直接说全国一半年轻人都断亲了，但它至少说明一个趋势，年轻人和旁系亲属之间的联系确实正在变薄。

背后有一个经济变量，城市化。

2000年中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只有36.22%，到了2025年已经达到67.89%，2025年全国流动人口达到3.58亿左右，平均每个家庭户人口只有2.52人。

我们这一代人已经从住在一个村变成住在不同城市、不同楼盘、不同公司。

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里讲差序格局，中国人的关系过去像石头扔进水里，一圈一圈往外扩，离你越近关系越紧，出了圈关系就淡。

传统社会这个圈有坚固的物理基础，大家住得近，天天见面，家家户户沾亲带故，今天你帮我盖房，明天我帮你收庄稼，谁家出事一村子都知道。

现代社会把人从熟人社会里拆了出来，大学四年在一个城市，工作又换一个城市，结婚以后可能再换一个城市，连亲戚住哪个区都不知道，却要求每年固定去他家报到。

这很像公司老板要求员工每周来公司打卡，但不给工资，不分任务，只负责开会批评，年轻人当然觉得我来干嘛。

北大中国家庭追踪调查相关数据被澎湃新闻梳理发现，2016年到2020年，18到30岁年轻人与父亲的亲近程度下降了4.4%，与母亲的经常联系频率反而上升3.9%。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关系结构，不是年轻人突然决定六亲不认，他们开始从血缘决定亲疏转向相处决定亲疏。

一个常年支持你尊重你关键时候愿意搭把手的叔叔，可能10年不见还是亲人。

一个天天拿你当谈资见面就问你挣多少钱的亲戚，哪怕血缘再近，也可能慢慢变成微信里的一个头像。

这种疏远延伸到父母关系中，一些年轻人与父母没有激烈冲突，也没有彻底断绝联系，却越来越少分享生活和内心。

他们仍然打电话问候父母，却不再期待从父母那里获得理解，甚至认为自己的生活说了也没用。

并且，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断亲，婚恋生育压力、长辈没有边界感的关心容易引发冲突。

传统亲缘网络维系责任更多落在长子长孙等男性成员身上，女性承受的压力相对较小，不同地区宗族家族文化也影响亲缘关系。

这几年断亲的表现形式在扩大，相关趋势在强化，不仅是年轻群体在断亲，断亲已经逐渐全龄化，还可能发生在父母与子女之间。

亲情要的是温度不是打卡

别急着给断亲的人扣上不孝冷漠的帽子。

真正有价值的亲情应该像一个避风港，平时不打扰，出事有人在，不拿你做比较，不把你的难处当笑话，你走得再远，回头的时候那里依然有人给你留盏灯。

如果是这样，我相信没人会断亲。

就我而言，亲戚关系被现代社会替代掉一部分功能，不是人情崩解，是社会分工更细了，公共服务更稳了。

年轻人不必再靠血缘网络借钱找工作看孩子，这是进步，不是罪过。

谁要是把中国年轻人不走亲戚解读成社会冷漠、道德滑坡，我看是看浅了，也算错了账。

人情在转变，不是断根，是筛掉消耗，保留真诚。

真正该救的不是形式上的走亲戚，而是亲戚之间的边界感和尊重。

女性在婚恋生育上承受的压力，长辈没有边界感的关心，宗族文化重的地方对家族责任的拉扯，都提醒我们，亲情不能靠辈分压人，不能靠面子绑人。

全龄化趋势更说明，父母子女之间也要经营关系，不能只在需要理解时要求孩子理解，却不肯听孩子说一句。

中国社会有底气面对这种变化，因为我们的公共服务在补位，城市生活在重组，家庭情感也在找新的平衡。

亲戚群可以安静，真出事时有人到场，这比每年打卡式拜年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