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掷十七亿购楼，节俭人设露馅

2018年那个引人瞩目的日子，对张庭、林瑞阳夫妇来说充满了双重意义。当天是张庭和老公林瑞阳经营的TST品牌成立4周年纪念，恰巧也是张庭48岁生日。为了这个特别的节点，两人一出手就是十七亿人民币，在上海黄浦江畔买下一整栋办公楼。

这栋建筑并非普通写字楼。这栋气派的办公大楼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江耀路28号，位置极佳，是美国开发商铁狮门与陆家嘴集团合作开发的集办公、商业、住宅为一体的城市综合体项目。TST此次购买的是晶耀前滩2号办公楼，直面东方体育中心，位置非常好。整栋楼上分割成九十六个房产证，全归其名下公司持有。因为使用了公司名义，也巧妙绕开了上海的限购政策。

除去这栋＂总部大楼＂，张庭在黄浦江边的私人豪宅同样令人咋舌。据张庭自己公开的视频介绍，二人在上海黄浦江边的豪宅有1000多平米，价值2亿人民币，张庭自称自己家是＂会迷路的空中花园＂。张庭的生活非常奢华，她曾在节目中自曝因为在上海的房子太大像一个小型迷宫，朋友来家中游玩会迷路，她自己回家还会忘记楼层。浴缸大到需要提前预约放水两小时才能注满。

奇怪的是，同一个张庭，在另一些公开场合塑造的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在一次活动中，她自曝一条牛仔裤可以穿二十年，一件体恤几十元。台下听众里挤着大量代理商，他们相信这位站在舞台中央的女老板是靠着节俭起家的榜样。台上台下的巨大反差，为后来舆论的爆发埋下了引线。至于她请陶虹、明道等好友一人送一层楼做办公室的操作，更让整个事件带着几分魔幻。

百亿传销局，暗藏害人套路​

TST庭秘密的运营主体是上海达尔威贸易有限公司。2021年6月5日，河北省石家市裕华区市场监管局以＂涉嫌传销＂启动对该公司的立案调查。这一步，把张庭夫妇多年积累的商业神话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2021年7月20日，公司名下96套房产被查封，这些房产的价值约为17亿元，系TST庭秘密在上海的办公大楼。与此同时，账户上被冻结的资金规模同样惊人。​

调查逐步深入之后，这个所谓的＂微商第一品牌＂背后的赚钱逻辑被彻底揭开。达尔威具备传销的三个特征，即拉人头、缴纳入门费和团队计酬的金字塔结构。达尔威相关行为从2013年就开始了，而据该局掌握的数据来看，已有近千万人参与。

数字令人震惊。湖北保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7月，相关公司在涉及传销的主营业务上的营收共91.71亿元，获利1927.99万元。三年半时间，一家化妆品公司做到近百亿营收，仅在传销认定的红卡业务上就发展了六十五万人。

产品端的争议也堆积如山。TST一百多块的面膜同源商品只有4块钱的价格，购买2500元产品后拉人头才有提成，为赚钱需要不断发展＂下线＂。有前代理透露，成为所谓＂创始人＂之后就得每月完成十万元销售额，卖不完只能自己囤货，公司还会用上市画大饼的方式稳住代理群体。

这样一套模式跑下来，头部靠明星光环收割，中层靠人情裹挟，最底层的家庭主妇、在校学生倾其积蓄，最后手里只剩一堆无处消化的存货。

代理商孙琦讲述，做代理的第一步是发朋友圈，但要想赚更多的钱，得开卡，开卡之后，别人买东西你就能挣钱。TST公司将代理分为＂蓝卡＂和＂红卡＂。孙琦发展一百个人，这一百个人再各自发展十个人，儿子辈、孙子辈的业绩都能给她带来提成。层层裂变，如同滚雪球，本质就是拉人头。

对于这场风波，官方媒体态度鲜明。2021年12月29日，人民日报评论发文：法治社会，容不下违法钻营的＂秘密＂；法律之伞，只保护守法本分的经营。国务院台办也在例行发布会上回应，任何人在大陆经商、创业都必须依法依规。

​复出遭冷遇，恶果终自食

风波爆发之后，张庭夫妇最初的反应并不老实。张庭曾在直播中卖惨哭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辛苦经营的普通女性。丈夫林瑞阳则借着律师团队打程序漏洞。案件最终因为管辖问题走到一个出人意料的节点。

2023年7月26日，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对案件作出相关裁决。判决书显示，经裕华区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国家工商总局关于进一步做好查处网络传销工作的通知》规定，县、市级工商、市场监管部门查处网络传销案件，应在立案前或立案同时逐级报备至省级工商、市场监管部门。

现该报备已撤销，裕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涉嫌网络传销资金继续实施保全措施的条件已不具备。根据裁定，解除对被申请人包括上海达尔威贸易有限公司等名下银行存款3亿元的冻结。解除对被申请人上海振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巨擘亿网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江耀路28号共计96套房产的查封。

不过法律程序上的松绑并不意味着他们能重拾昔日的辉煌。行政层面早已作出定性。2022年4月，TST庭秘密的运营主体已被市场监管部门认定构成组织策划传销违法行为。张庭夫妇被没收违法所得1927.99万元，罚款170万元。这一处罚客观存在。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7月，达尔威公司共发展会员超700万人，被害群体规模摆在那里，公众记忆无法轻易抹去。​

资产解封之后，林瑞阳曾迫不及待地录制视频喊代理商回归，但市场并没有给出他们期待的反馈。在陷入传销风波的这几年里，张庭的社交账号一度处于停更状态，其夫林瑞阳也曾转向海外市场。

2024年，张庭开始转型带货，并在各地巡演，还曾试水直播。2024年12月12日，＂张庭直播7小时仅卖267万＂相关话题登上热搜。12月10日，张庭在直播中并未售卖其个人品牌TST，2场带货均为帝伯朗厨具专场，商品包括锅具、烧水壶、保温壶、刀具等，销售额累计约268万元。

对比她当年直播首秀单场2.56亿的销售数据，如今连原先的零头都够不上。曾经的粉丝丢了，曾经的代理散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冷清的评论区和不肯罢休的网友追问。张庭夫妇公司成被执行人，执行金额超百万元，这类信息在2025年前后仍不时出现在企业信用记录上。

再看林瑞阳的动作，同样透着难言的窘迫。林瑞阳在2022年8月就转战了马来西亚，成立了第一家分公司，还要把事业重心放在东盟。2023年8月两人成立餐饮公司，2024年3月两人又投资了一家餐饮公司。这些跨界尝试更像是一种资本层面的腾挪，与当初日进斗金的化妆品帝国不可同日而语。海外扩张能否成功要打上一个大问号，毕竟品牌的信誉根基已被夯得千疮百孔。

普通消费者对他们的态度，才是最真实的答卷。曾经被＂活酵母＂面膜烂脸的女孩，被拉进传销体系倾家荡产的宝妈，被囤货压得喘不过气的代理，都在互联网上留下了自己的记忆。凡是与张庭夫妇沾边的餐厅、店铺，开一家就有人抵制一家。这种由无数普通人共同筑起的舆论墙，比任何一纸罚单都更难以逾越。

十七亿买下的那栋楼还立在黄浦江边，可它承载的商业帝国已经无法再回到过去。张庭夫妇曾经用＂零成本、零风险＂的话术编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财富梦，梦醒之后，那些被割走的血汗钱大多再也回不来了。

市场监管部门的定性、司法机关的处理、官方媒体的批评、消费者的记忆，共同构成了对这段商业史的清算。财富来的路子不正，早晚要还回去；伤害了别人挣来的排场，再豪华也镇不住良心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