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0月14日晚上,夏威夷当地时间,张学良在檀香山病逝,享年101岁。他这一生,最长的一段是在看管下过的。
1936年底西安事变后,他就没了自由。到1991年春天第一次去美国探亲,从1936年数到1991年,正好55个年头。
年轻时的少帅饭局多,烟不离手,酒也喝得凶,还一度染上过毒瘾。按常理,这样的底子,再加上半辈子被关,身体很难扛住。

他偏偏活过了一百岁。陪了他大半辈子的赵一荻,对这件事的解释很朴素:主要是他很会吃。“会吃”两个字,得拆开来看。
胃口大,那只能算能吃。会吃要讲门道,知道该吃什么、吃多少,还能从一顿饭里吃出滋味、吃出好心情。张学良能活这么久,饭桌上的功劳不小。
先说米汤。张学良晚年讲过自己的来历,他生在一辆马车上,母亲奶水少,他是靠米汤喂大的。

这碗米汤他喝了一辈子,哪怕被软禁那些年,也常常要盛上一碗。小时候保命的东西,他到老都没丢。再看他平时吃什么。
红烧肉和白肉血肠,还有豆腐炖鱼,这些东北口味的菜常上桌。清烧豌豆、酸黄瓜,外加一盘青菜沙拉,也经常出现。
荤素都有,中餐西餐都吃一点。看这份清单,能发现他嘴不挑,什么都吃,什么都不贪多。到了老年,他的胃口还是让人吃惊。

有资料记载,他95岁时,一顿饭还能喝两碗皮蛋瘦肉粥,再吃两块萝卜糕、两个包子。他自己也爱拿这事开玩笑,说肚子跟个仓库一样,好吃的都装得下。
最能说明他会吃的,是晚年在台北的一个饭局。张学良、王新衡、张群和张大千四位老友,凑成了一个“三张一王转转会”,大约每月聚一次,四家轮流请客。
张大千和张群都是四川人,川菜在饭桌上自然少不了。1981年春节刚过,张大千在家里请张学良和赵一荻吃饭,菜单是他亲笔写的。

那时候张大千自己已经不吃荤了。单子上有干贝鸭掌和粉蒸牛肉,还有葱烧乌参和鱼羹烩面。这桌菜,是专门为老朋友准备的。
张学良很看重这张菜单。他拿回家装裱好,还特意留出一大片空白,第二年聚会时请张大千补画。张大千在上面画了萝卜、白菜和菠菜。
1994年搬去美国之前,这张菜单被他交给苏富比拍卖,卖出新台币200万元,按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大约50万。一张菜单,被他当宝贝收了十几年。

很多人觉得,这只是公子哥的讲究。赵一荻说的“会吃”,指的就是这股劲儿。一顿饭吃的是味道,也是交情。
被看管几十年的人,还能在饭桌上找到乐趣,日子才熬得下去。会吃还有另一面,就是管得住自己。年轻时他应酬不断,后来还沾上了毒品。
1933年他被迫下野,咬着牙把毒瘾戒掉,接着出国考察。能把毒瘾戒干净的人,对自己下得了狠手。这份自制力,后来也被他带到了饭桌上。

被看管的55年里,他换过很多地方,浙江溪口、湖南郴州和沅陵、贵州修文和桐梓都住过。1946年,他又被押到台湾地区新竹的深山里。
去哪儿都由不得他,一日三餐倒成了他能自己做主的少数事情之一。赵一荻是1940年到贵州陪他的。
那一年,于凤至生病去美国治疗,赵一荻把年幼的儿子托付给别人,自己跟着进了山。往后几十年,丈夫的饮食起居基本都由她操心。

1964年两人在台北正式结婚,这时她跟着他吃苦已经三十多年了。反倒是赵一荻的身体比丈夫差。
她抽了多年的烟,肺出了毛病,动过一次大手术,切掉了部分肺叶,后来一直喘不顺气。2000年6月22日,她在夏威夷去世,享年88岁。
张学良又一个人过了一年多。光靠会吃,也撑不到101岁。张学良晚年和人聊长寿,常说日子要过得简单,什么事都别往心里放。

在台湾地区那些年,他研究明史、养兰花,后来又读圣经,把漫长的日子一点点填满。吃得香、睡得好、心里不憋事,这几样加在一起,才有了这份高寿。
他晚年的几个时间点很清楚。1990年6月,他在台北过了九十大寿,外界普遍把这看作他恢复自由的信号。
1991年3月,他和赵一荻第一次去美国探亲。1993年底,两人离开台湾地区去了美国,之后一直住在夏威夷。

2001年秋天,他因肺炎住进檀香山的医院,没能再出院。按照他生前的意愿,他和前一年去世的赵一荻合葬在檀香山的神殿之谷陵园。
东北是他一直惦记的老家,可这辈子他到底没能回去。最近,少帅又被很多观众想起来了。
电视剧《伟大的长征》10月9日在央视一套开播,青年演员张晚意在剧中演张学良。这部剧的故事一直讲到西安事变爆发,少帅在剧中的几场戏也引来不少讨论。

11月9日下午,这部剧的主创团队来到北京大学,和300多名师生面对面交流。主创们讲了怎么研读史料、怎么实地走访,也聊到怎样通过表演,把历史人物在转折关头的犹豫、反省和转变演出来。
张学良,就是在转折关头做过重大抉择的人。今年是西安事变90周年,也是西安事变纪念馆对社会开放40周年。
馆里推出的原创展览选用了400多幅历史照片,正在全国巡展。国庆前后,巡展第三站在山西开幕。再过一个月,就是12月12日的纪念日。

1936年那次兵谏,促成了国共两党第二次合作,全民族抗战的大局由此打开。回头再看赵一荻那句话,普通人也能从中学到点实在的东西。
烟酒伤身,这一点没必要学他,他能扛过来,靠的条件太多,一般人复制不了。可一日三餐用点心,荤素换着吃,有胃口就好好吃,心里少压点事,这些谁都能做到。
少帅这101年,饭桌上的功夫占了不小的分量。
更新时间:2026-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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