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又是端午节了

爸，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了。街上的粽子十里飘香，龙舟的鼓点好像也隐隐约约能听见。别人都在聊屈原，聊纪念。可我心里，想的全是你。

你离开，整整二十五年了。2001年那个初冬，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我脑子是懵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像还没学会“悲伤”的正确姿势，你就已经走了。

01 你走了，我的“靠山”没了

你走之后，我才真的开始“怕”。

我怕再也没人，像你那样，毫无条件地包容我的任性妄为。我干了蠢事，你骂归骂，最后总会叹口气，帮我想办法收拾烂摊子。

我怕生病时，再也没人会像你那样，整夜不睡守在床边，隔一会儿就摸摸我的额头，给我换条毛巾。

我怕失败时，再也没人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一边又用最笨拙的话宽慰我：“跌倒了，爬起来就是，不算啥。”

我怕再也没人，不厌其烦地追着我唠叨：“天冷加衣，记得吃饭，少喝点酒。” 那些当时觉得烦的叮嘱，现在想起来，字字都是滚烫的。

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为我哭、为我笑、为我牵肠挂肚到失眠的人。 这座山倒了，我的世界，好像有一半突然变成了需要独自去面对的风雨。

02 二十五年，我过得还行

这二十五年，发生了好多事。

这些年，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千里之外的台州，忙着讨生活，所以……经常是很久没回去看你。爸，别怪我。人在江湖，有时候真的身不由己。好在妈妈身体硬朗，大哥和妹妹在身边照顾着，我心里能稍微踏实点。

你当村长时就开始张罗的拆迁，拖拖拉拉到现在，老家还是老样子。那些“钉子户”，可能也跟你一样，是舍不得吧。

不过你放心，我没给你丢脸。 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积攒，我在台州和沅江市区，都买了房，安了家。生活不算大富大贵，但一切安稳，没出什么大岔子。

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 那种有你在的、心里特别踏实的、熟悉的味道。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03 我给你，又添了个大孙子

对了，爸，有件大事要跟你说。

你走后，我又得了个儿子，也就是你的小孙子。他今年十七岁了，个头窜到一米七七，帅小伙一个，眼睛亮得很，不戴眼镜。 要是你看见，肯定喜欢得不行，估计得拉着他的手，满村子去“炫耀”。

这小子，今年高二，马上面临高三了。所以我这不，又从台州回沅江了，准备陪他走完高中的最后一年。你当年怎么陪我的，我现在就怎么陪他。

你大孙子就更不用说了，他大三就直接在学校应征入伍去空军部队服役，保家卫国，已经整整八年了。你放心好了，你的两个孙子，都长得高高大大，堂堂正正。你要是见了，保准能多喝两杯。

04 有些事，还是没变

二十五年，很多东西变了。但有些事，好像凝固在了你走的那天。

比如，我还是不太会叫“爸爸”这两个字了。不是不想，是那张嘴，好像生了锈，一碰到这两个音，心里就猛地一抽，发不出声。

比如，每次在街上，听到别人随口喊一声“爸”，我的心都会跟着轻轻一颤，然后迅速低下头，快步走开。

比如，一到过年过节，别人家团圆热闹，我就觉得那月亮特别清，特别冷。月圆人不圆，这句话的滋味，我这二十五年算是尝透了。

前些年在台州最难、最累、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总会闪过你的样子。然后就能莫名其妙地，又多生出一点力气，咬咬牙，再往前走一步。 你好像成了我藏在心底的一个“能量开关”。

05 我这个人，还是没“安分”

最后，跟你汇报一下我这个儿子。

五十四岁了，还是那个“不安分”的脾气。你也知道，我从小爱看书，没读出大名堂。高考没考好，后来吭哧吭哧读了两个函大。1994年，还在矿大出版社的《七彩阳光》上发表过文章，那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高光时刻”之一。

后来啊，就像你当年说我“主意大”，我真是啥都干过。上过班，卖过煤，打过工，开过店，摆过地摊，办过培训班，还干过一阵子记者……路子野得很。最后，不知怎么的，迷上了做点公益，帮帮别人。虽然忙，但心里觉得踏实，这大概是你教会我的，人不能只为自己活。

这些年虽然在台州忙得一塌糊涂，但心里那点“文学青年”的梦，还没死透。所以我现在开了这个公众号，瞎写写，记录生活，也跟你说说话。

我这个人喜欢动，但疯不起来；喜欢静，又耐不住寂寞。 于是在2021年和2023年，我又两次参加了浙江大学的继续教育培训，现在好歹也是“浙大人”了哈。你看到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么个矛盾又喜欢折腾的人，你都知道的哈！

06 写在最后

爸，我们在这边都挺好的。妈妈身体一级棒，就是……我们都很想你。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你，群山环抱着，旁边就是廖叶湖，特安静。你要是缺啥了，就托个梦给我。

你好好歇着。 这辈子，你太累了。等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们总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肯定攒了好多故事讲给你听，也攒了好多的钞票，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然后……像你说的，一起去周游宇宙！

爸，祝你：端午节安康！

（你那个永远“不安分”的儿子，写在2026年的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