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壹知眠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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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北极圈内一座常年冰封的群岛，如今常有中国科考船和货轮抵达。

储能柜、光伏组件沿冰缘航道运往欧洲，雪龙号也在此破浪。

没有一寸北极领土，为什么能这般进出自由？

一、冰原上的中国足迹，一纸条约兑现的价值

北极东北航道，七月到十月的通航窗口里，海杰航运的货轮载着储能柜、动力电池往返穿梭。

这批对交付时间格外敏感的新能源货，走冰路图的就是省下的那二十天。

从宁波舟山港出发，单程二十天出头，比走苏伊士运河省下约一半时间。

2026年计划开行的八个航次全部发出，装载出口货物超过一点四万标准箱；天津口岸经北极航线的进出口货物，一年里涨了近四倍。

贴着冰缘的这条水路，通行不久，潜力却不小。

同一时期，雪龙号、雪龙2号、极地号和探索三号四艘船从大连出发，执行第16次北冰洋考察。

科考队在加拿大海盆捕捉到太平洋次表层暖水注入在增强，在加克洋中脊东段海底深渊发现一片新的巨型热液羽流区。

雪龙号在北纬86度，通过卫星和远在南纬75度的南极秦岭站通了视频，创下国产卫星通信跨越南北极的最大纪录。

双龙还合力完成十九个冰站作业，布放九十五套冰基浮标，两项数字都刷了新高。

支撑这一切的，是一份沉寂多年的国际条约。

斯瓦尔巴群岛坐落在北纬74度到81度之间，夹在巴伦支海和格陵兰海之间，远离挪威本土，一年里有好几个月见不到太阳。

1920年，十几个国家在巴黎签署《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条约》，后通称斯瓦尔巴条约。

条约把群岛主权交给挪威，同时写明，所有缔约国的公民都能平等进出、居住、捕鱼、狩猎，开展海运、工业、采矿和贸易，挪威不得偏袒或歧视任何一国的居民。

主权归挪威，权利人人平等。

这片群岛的归属，过去吵了很久。

十六世纪起，各国船队为捕鲸而来，鲸鱼减少后又转向煤矿，多方争夺多年没有定论。

一战结束后，战胜国坐下来想彻底了结，这才促成1920年的签字。

真正让中国搭上这班车的，是1925年的扩员。

二、当年随手落笔，一场大国博弈里的被动邀约

1925年，条约扩充成员，作为条约保存国，法国主动向北洋政府递来邀请。

那时国内军阀混战，政局动荡，一块北极的冰岛离老百姓的日子太远。

外交总长沈瑞麟觉得，签下这份条约等于在国际上多占一个平等名分，不吃亏；掌权者段祺瑞却犹豫，几年前法国用贬值的法郎抵还赔款，让中国吃过暗亏，他担心这又是一次算计。

在沈瑞麟一再劝说下，北洋政府最终决定签字。

这段往来在档案里留有记录。

1925年4月30日，国务会议讨论通过，5月7日外交部复照法国公使馆表示愿加入，7月1日批准，8月14日条约对中国生效。

当时的盘算很朴素：侨民到岛上经营事业能有条约保障，享有均等权利。

签字一完成，文件就被锁进档案柜，一放六十多年没人提起。

条约还埋着一处先天矛盾。

它诞生于专属经济区概念出现之前，权利能否延伸到群岛十二海里领海之外，各国一直各执一词。

挪威后来单方面划定二百海里渔业保护区，俄罗斯、西班牙等国坚持条约的平等捕鱼权应覆盖这片海域，围绕雪蟹捕捞的纠纷延续十多年，多次有缔约国渔船被挪威查扣处罚，至今悬而未决。

一份看似公平的条约，落到现实总有模糊地带。

这两年群岛管控明显收紧。

2024年，索雷法格峡湾一块六十平方公里的私人地块挂牌出售，标价三亿欧元，有中国买家的意向传出，挪威随即要求这类买卖按国家安全法经政府批准。

挪威国内有法律专家指这违背条约第七条平等待遇原则，政府则坚持无冲突。

2026年1月1日起，新的野外作业安全条例生效，旅游、野外科考、教学活动都要提前申请许可并遵守时限。

规矩可能是为了安全环保，但对各国是否一视同仁，始终是反复被检验的问题。

条约写下的权利，并不等于签了就一劳永逸。

三、纸上权利不会自动兑现，国运靠的是接住的本事

条约若一直躺在档案柜里，终究只是废纸。

转机在1991年出现。

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的高登义随外国考察队进入北极，在一本挪威教授赠送的英文版《北极指南》里，偶然翻到中国早在1925年就是缔约国的记录。

这意味着中国人到斯瓦尔巴，不必看谁的脸色，可以名正言顺地建站科研。

消息传回国内，论证、立项、谈判用了十多年。

2004年7月28日，中国北极黄河站在新奥尔松建成。

新奥尔松位于北纬78度55分，是人类最北的定居点之一，前身是座煤矿小镇，如今聚集着多国科考站。

黄河站是一栋约五百平方米的二层小楼，改造自当年的煤矿宿舍，立在极地的楼门口，倒透着几分故土的气息。

它恰好处在极隙区，和南极中山站南北呼应，正适合对着研究极光。

这些年间，极光、太阳辐射、大气环流、冰川变化的观测数据从楼顶的小屋连续传回，成为追踪北极变化的重要参考。

到2024年建站二十周年，累计有六百六十多名中国科研人员在此驻站，支撑了两百五十多项科研和业务项目，依托极隙区优势，在日侧极光与磁层电离层耦合研究上产出一批原创成果。

1996年中国加入国际北极科学委员会，2018年位于冰岛的中冰北极科考站投入运行，观测网络从一栋小楼铺开。

把时间线拉长看，签字只是起点。

1925年的中国没有破冰船，没有极地装备，没有能在零下三四十度连续工作的观测系统，权利写在纸上也兑现不了。

真正让纸变成科考站、变成航线的，是几十年积累的造船能力、观测技术，和一批批愿意在极夜坚守的人。

北极冰融加快，航道、资源、军事价值水涨船高，欧盟也开始加大投入。

中国在北极的主线是科研与合作，主张认识、保护、利用、参与治理北极，在条约框架下和平参与，不做地缘争夺。

那一笔百年前的落墨，像一张有效期极长的入场券，可入场券代替不了破冰船，代替不了极夜里守着仪器的人。

国运从来不是天上掉下的，而是前人留下伏笔，后人有本事接住。

冰原上的足迹能延伸多远，要看这一代人把这份权利走成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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