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语

特朗普和黄仁勋，最近联手演了一出戏，在洛杉矶的一场人工智能峰会上，黄仁勋正和主持人聊得起劲，特朗普突然打来电话。

黄仁勋直接打开免提，让全场人都听见了，特朗普在电话里说：AI末日论是骗局，加强监管是阴谋，黄仁勋回答：我们不会让AI发展减速。

两个老汉的表演不算精彩，但态度很明确：美国政府和企业都不想限制AI，过去几年，特朗普做了很多挑战常识的事情，但这一次，我得说特朗普有一定道理。

人类担心末日，不是从AI开始的

人类的集体记忆有个毛病：只记得最近发生的事，容易忘掉稍微远一点的历史。

过去三年，AI铺天盖地，成了全世界最热的话题。但人类担心文明末日，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算起，至少上百年了。

1947年，日本投降才两年，美苏刚有冷战苗头，芝加哥一批参与造原子弹的专家，就开始每年公布“末日时钟”指数。

这个钟的倒计时越短，说明人类离末日越近，最开始它只考虑核战争一种风险，后来才把气候变化、资源危机等加进去。

冷战期间，末日时钟两次走到悬崖边，第一次是1953年，美苏都装备了氢弹，又在朝鲜战场上形成实际对抗，倒计时被拨到2分钟。

第二次是1983年，美苏连续搞针对性演习，都把对方吓得够呛，都以为对方要掩盖真实的进攻，倒计时拨到3分钟，1991年苏联解体，冷战结束，倒计时一下子放松到17分钟。

但接下来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俄罗斯管不好前苏联的核武器扣3分钟，印度和巴基斯坦搞核试验扣5分钟，911事件刺激美国扣2分钟，朝鲜核试验扣2分钟，搞远程导弹再扣半分钟。

再加上气候变化、俄罗斯偷袭克里米亚，到2018年，末日时钟再次回到2分钟，追平冷战期间的最危险纪录。

现在是2026年，末日距离确实是有史以来最短，只有85秒，但注意这主要不是AI的问题。

末日时钟的单位从分钟变成秒，是在2020年，那一次核武器扩散、海平面上升、网络虚假信息共同作用，倒计时从2分钟减到100秒，而那时候，AI工具还只是少数公司的炒作概念。

2022年，俄罗斯全面侵略乌克兰，把末日钟打到90秒，过去三年的AI发展，最多只能对“从90秒到85秒”的变化负责。

末日钟当然不是一个线性的精确数据，甚至不算严肃的政治数据，它反映的是同时代技术专家的心理感受。

但就算只看相对变化比例，AI带来的威胁和心理冲击，也不算严重，最多也就是朝鲜研究洲际导弹的水平——能引起注意，但算不上气候级别的大问题。

早在AI让人类担心之前，人类自己的相互威胁和对环境的破坏，已经带来了更大的危机，在网络虚假信息方面，AI到现在为止的影响，也就和人类自己差不多。

离AI最远的地方，离末日最近

说完全球宏观，再看具体局部，这个世界上距离先进AI最远的人类，可能恰好就是距离末日最近的人类。

非洲人口已经升到16亿，以现在的技术能力，明显养不起了，南部雨林地区每隔几年就来一波奇怪的瘟疫，最近一波是埃博拉病毒。

北部的撒哈拉沙漠周围，有一两亿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养活自己，活着的方式只剩一条：争夺有限的绿洲和矿山。

现在苏丹还在内战，屠城、流血，连卫星照片上都能看到，可就是没人管，相比之下虽然俄罗斯和乌克兰战场大量使用了AI技术，但在撒哈拉沙漠居民眼里，那里完全算得上天堂。

距离先进AI最远的人类，往往就是距离末日最近的人类，从进化角度看，人类就是一种会打猎的猴子，历史上已经遭遇过好几次生存危机。

过去几十万年，因为火山爆发和气候变化，全球人口不止一次下降到几千人的危险规模，但剩下那点人总能适应环境，重新扩散到全世界。

和超级火山或者冰川时代相比，就算爆发全面核战争，威力也几乎可以忽略，所以人类末日从来不是物种灭绝的末日，而是文明的崩溃，甚至特指现代文明的崩溃。

如果让人类退回到农业时代，物质上没有电力和自来水，粮食紧缺，社会层面没有个人自由，也没有发展机会——就算国家还存在着，当代人也会认为那是末日。

这样的地方地球上并不少，除了前面说的非洲战场，还有一些没有外部战争的地方，比如海地、朝鲜、阿富汗、缅甸，如果强迫一个中国人去这些地方生活，肯定也会被看作末日来临。

很巧，无论从生产层面还是消费角度看，这些国家也往往是距离AI进步最远的地方，也是短期内看不到任何自我拯救机会的地方。

人类毁掉自己的文明，并不需要AI来帮忙，反过来看AI在生产方面的潜力，倒很有可能打破这些局部末日，甚至是唯一的破局希望，比如海地，现在就需要一批不怕伤亡的AI警察。

结语

所以我基本赞同特朗普的看法：在一个人类自己已经折腾出末日危机的地球上，担心AI危机，那是杞人忧天。

只是人类的整体记忆周期太短，把之前的折腾都忘了，AI危机这才变成热门话题，AI不是末日，真正的问题从来都是人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