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宫廷为什么大量的养猫，是养靠宠物进行性教育？

我至今记得那只猫的眼睛。

不是因为它好看，而是因为它看我的眼神，和那些跪在殿前的大臣一模一样——讨好里藏着一丝不耐烦，亲近里带着三分算计。天启元年（1621）的那个秋天，我刚登基不到一年，猫儿房的太监就抱来了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它蜷在我怀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双鸳鸯眼一黄一蓝，盯着我手边的奏折，仿佛在问：这些东西，你真的会看吗？

我没有回答它。事实上，我更愿意回答它。

我叫朱由校，大明第十五位皇帝，史书上叫我明熹宗。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还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木匠皇帝。不过今天，我要说的是猫。那些毛茸茸的、柔软的、永远不会弹劾我的小东西。

猫儿房设在紫禁城东北角，三间宽敞的屋子，专门养着宫里的御猫。这事儿不是我开的头。早在太祖爷那会儿，宫里就开始养猫了。有人说那是为了给皇子皇孙们上生理课，怕他们长在深宫，连男女之事都不懂，误了传宗接代的大事。所以让他们看猫儿追逐交配，“感发其生机”。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到了我这儿，养猫早不是什么秘密启蒙，而是一天里最让人舒心的事。

太监们每天早晨会把猫儿房的名册送到我案头。那些名字是我亲自取的——公猫叫某小厮，母猫唤某丫头。名册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比六部送来的奏折好看多了。奏折上写的什么辽东战事、魏忠贤又弹劾了谁、东林党人又在闹什么，我看了就头疼。可猫儿房的名册不一样，上面只有名字和毛色：乌圆小厮、玉爪丫头、锦茵丫头……

我每天都要去猫儿房待上一个时辰。太监们说我这是“视猫如视朝”，我听了只是笑笑。其实他们不懂，猫比人简单多了。你给它一条小鱼干，它就对你翻肚皮；你摸它的下巴，它就眯起眼睛。不会昨天还对你感恩戴德，今天就在背后捅你一刀。

那年冬天，魏忠贤送来了一只奇特的猫，说是从西域来的，通体漆黑，四蹄雪白，名叫“踏雪寻梅”。我没见过梅花，但这个名字我很喜欢。我把踏雪寻梅封为“管事老爷”，按宦官的品级给它发俸禄。魏忠贤笑着说：“皇上真会疼猫。”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是在说自己比猫还不如。可我没接话，只是低头摸着踏雪寻梅的背脊，那只猫舒服得直哼哼。

宫里除了我们养的这些“小厮”“丫头”，还有一拨儿骟猫。太监们养它们排解烦闷，那些猫被骟过后长得格外大，据说有的比寻常家犬还大。它们不争不抢，不叫春也不打架，成天懒洋洋地趴在廊下晒太阳。有时候我看着它们，觉得宫里的太监也是这样——被骟过了，就不闹腾了，安安分分地伺候主子。

可是人终究不是猫。太监们也会争宠，也会使绊子，也会在暗地里互相倾轧。只有猫不会。

刘若愚在《酌中志》里记过一笔，说皇上养的猫，“凡圣心所钟爱者，亦加升管事职衔”。这话不假。我给猫升职的时候，比批阅官员的升迁奏折痛快多了。因为我真的喜欢它们，而那些官员——我连他们的脸都认不全。

有一次，踏雪寻梅走丢了，我急得三天没睡好觉，命人把整个紫禁城翻了个遍。最后在慈庆宫的屋顶上找到了它，它正蹲在琉璃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满皇宫的人为它奔走。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它比我更像皇帝。

我的祖父万历皇帝养了一条叫“乌狮子”的狗，我的父亲泰昌皇帝在位不到一个月就驾崩了，没来得及养什么宠物。而我，天启皇帝，把猫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信赖的东西。史书上说我“委政阉竖，嬉游不辍”，可他们不知道，那些嬉游——做木工、养猫——才是我真正活着的时候。

宫里的猫换了一茬又一茬。踏雪寻梅老死后，我哭了一场，让人用锦被裹了，葬在万寿山脚下。后来魏忠贤又送来了新的猫，白的、花的、黄的，一个比一个好看，可再也没有一只能像踏雪寻梅那样，蹲在屋顶上俯视整个紫禁城。

再后来，我病了。天启七年（1627）八月，才二十三岁的我就觉得大限将至。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我听见窗外有猫叫。太监说那是猫儿房新来的小厮，还没取名。我想了想，说：“就叫它‘太平’吧。”

太平。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给猫取的名字。也是我最想给这个天下取的名字。

可我给不了。

崇祯十七年（1644），李自成的军队攻进北京。我的弟弟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自缢。那天宫里的猫四散奔逃，没人管它们叫什么名字，也没人记得谁封过它们什么官职。三百多年后，人们在北京南城还能找到象来街、虎坊桥、未英胡同这些地名。猫儿房呢？早就没了。只有《酌中志》里的几行字，记着那些叫“某小厮”“某丫头”的猫，和那个把官职封给猫的荒唐皇帝。

我有时候想，假如我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养猫人，这辈子会不会更快乐一些？可惜历史没有假如。就像猫不会说话，永远不会告诉你它到底在想什么。

而那些大臣们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

参考资料

• 刘若愚《酌中志·内府衙门职掌》
• 沈德符《万历野获编》
• 《明史·武宗本纪》《明史·熹宗本纪》
• 《帝京景物略》
• 《天府广记》相关记载
• 北京地方志及地名考证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