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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鱼最近又因为灰黑产业上热搜了。

一般情况下，在闲鱼搜索“二手空调”的人，都是想要买一台空调给家里用。

但在另外的一个圈子里，“二手空调”就是涉黄暗号，图片配什么、价格怎么标、文案怎么写，都是只有懂的人才知道的门道。

这样的玩法并不算新奇。再往前数十年，在闲鱼上马甲已经换过五代了，被封禁的账号加起来都有十万之多。灰产为什么会如此钟情于闲鱼呢？

十年时间，灰产换了五代马甲

最早的时候，连暗号都不用。2016年，记者暗访时发现，在闲鱼同城板块中陪聊服务明码标价，多少价格、提供什么，写的清清楚楚。

那年闲鱼成立只有3年，外界对于它的印象还是“卖旧东西”。事情被揭露出来后，平台立刻进行下架封号处理，大家都以为这只是偶然事件。

3年之后，《人民日报》发文问道：二手交易平台怎能色情交易的便利途径？此刻大家才发现，那不是漏网之鱼，而是常客。

2020年，网信办督促闲鱼进行自查，一次查出疑似有害商品将近16万件。

就在这个时间段，灰色产业的模式也开始升级，不再直接销售了，先是“原味丝袜”之类的擦边商品，之后连擦边都省了，直接把日常生活用品变成暗号。

什么“二手空调”、“捷安特自行车”、“苹果取卡针”，东西是真货，价格也是真价，在特定的圈子里面，这些词语另有含义。

一枚一角硬币标价几千上万，年份用来暗示年龄；一辆自行车上面写着“可以骑行XX分钟”。机器审核看到的是普通商品，普通用户看到的也是普通商品。

直到2021年，包括闲鱼在内共有12个二手交易平台被江苏省消保委集体约谈。

今年又换了一种新的玩法。6月份时，有一名记者在闲鱼花了8块钱买到涉未成年人的写真。

9月15日，河北经视《今日调查》栏目进行了一次暗访，并把整个链条全部揪出来了：商家以“游泳培训”、“上门拍摄”、“上门健身”为由头挂商品，配图全是清一色年轻女性，在私聊之后会引导顾客扫码进群，先交99元的意向金，然后拿到一张明码标价的课程表。

最糟的是客服在企业微信上的资料中写“处宝可约”，手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未成年少女，最小的只有14岁，价钱在2万元到3万元之间。

把这十年摊开看，灰产的马甲换了五代：从明码标价到擦边商品再到日常商品暗号、服务幌子、站外群聊。每次把它端掉，它都会换个马甲再回来。原因也很简单，闲鱼吸引它的那些东西——流量、货架、私聊、站外，一样都没变。

灰产喜欢的是闲鱼的基本盘

当然闲鱼也是一直在管控着。9月18日，就在暗访发酵前夕，闲鱼刚披露过一份成绩单，今年来一共封禁了98358个色情引流的风险账号，并且和公安机关合作摧毁了15个色情犯罪团伙。近十万个账号，说明风控系统不是摆设。

但3天之后“闲鱼涉黄”还是上了热搜第一，这说明，这样的打法能抓住的永远只是灰产的皮毛。

其实闲鱼手上就三种工具。

封号，灰产就再注册一个，成本几乎为零。

加词，把“处宝可约”等词收进敏感词库，可暗号是每天都在变的，灰产先造词，平台后收录，等收录那天，人家已经换词了。

还有机器审，商品的发布和抽检全部由机器审核，只有在用户申诉的时候人工客服才会出现；机器能识别出敏感词，但不能理解“上门约拍”背后的意思。

这三个工具都有共同特点，打的都是马甲。

就算是看破了也未必管得着。整条链条上，闲鱼只做最前面的曝光，商品挂在这里，人在闲鱼上搜索。私聊、进群、交意向金、成交，都在站外进行，平台想要管理都够不着。

还有个现实约束，“私教”、“约拍”、“上门染发”等背后是真卖家，如果管过头了，先遭殃的是他们，一刀切的路是走不通的。

到这里，问题的答案也很清晰了。灰产喜欢闲鱼，是闲鱼的基础盘足够大，注册用户数超过6亿，月活跃用户接近2亿，什么样的人都有；货架足够杂，什么都可以挂上去；买卖双方可以直接私下交流，不需要经过中间环节；交易随时可以转向站外，平台管不着。

淘宝货架太规矩了，放不下暗号；微信可以私下聊天，但没有公开货架让人搜到；小众社区够开放，但流量不够。

能够将这几样都集于一身的平台，在市面上找不到第二个了。因此马甲换到第五代时，市场始终只有这一个。灰产不是钻进了闲鱼的漏洞里，是住进了闲鱼的基本盘。

98358个账号，全是案发之后的动作

回看那组让平台理直气壮的数据，98358个被封账号，每一个都是案发之后才封的，账号已注册、商品也挂出去了，人被带到站外了，平台采取行动。封得越勤，说明漏进来的越多。

对于那10件涉事商品的处理也是一样，闲鱼方面表示，在报道发出之前已经有6件下架了，剩下的3件在报道之后已经处置完毕，还有一件是文案不恰当的漫改图片服务。一场靠媒体暗访才现形的排查，本身就把治理的时点暴露了。

十年间，这样的循环已经转了5次以上：曝光、整改、通报、封号、再曝光。

每次整改后都会有一份通报、一组数据、一项专项行动，但下一次暗访的时候，问题换个形式还会出现。

闲鱼这边，6亿用户市场不能放弃，灰产认准的就是这点，所以它比平台更有耐心。

在这场攻防战中，平台唯一的出路就是把力气移到封号前，让搜“二手空调”的人搜到的就是真空调，让“游泳教学”进不了私聊。

希望下一个十年，衡量闲鱼治理效果的标准不是封了多少账号，而是少了多少这样的灰色产业和账号。

（资料来源：河北经视《今日调查》、闲鱼官方公告及回应、光明网、上观新闻等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