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关系现转机？穆利诺呼吁对话，20万华裔人口成关键政治力量

据《巴拿马星报》5月29日报道称，巴拿马总统何塞·劳尔·穆利诺本周四（5月28日）强调了巴拿马与中国之间关系得到了改善。

穆利诺在每周固定举行的巴拿马总统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中方可能并不了解全部情况（即巴拿马最高法院为何做出争议判决），我们已经付出了极其巨大而深入的努力向他们解释这里围绕涉事港口所发生的一切。我希望关于‘最惠国待遇协议’以及港口事务谈判的启动，将有助于为解决这些问题铺平道路。”

穆利诺强调，“我们希望允许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像以往一样正常运营，我希望对华紧张局势能够缓和，并且我们能够与中方保持相互尊重的对话。”

上文提到的“最惠国待遇协议”是指2017年11月，巴拿马与中国签署了一项海事合作协议（中巴《海上运输协定》）。根据该协议，巴拿马获得“最惠国”地位，使巴拿马籍船舶能够在中国港口享受相关优惠待遇。

由于巴拿马拥有全球最大的商船注册船队之一，世界上大量油轮、散货船和集装箱船实际上都挂巴拿马旗，因此这一协议对巴拿马航运业非常重要，穆利诺希望借此“恢复”双方航运关系正常化。

几个月来，中方对巴拿马进行的反制策略起到了作用，巴拿马方面感到“疼了”。

《巴拿马星报》表示，“如今，在两国外长会晤之后，双方开始讨论续签该协议，而这有望缓和海运行业的紧张关系。”

穆利诺说：“关于最惠国待遇协议和港口事务的谈判将有助于铺平道路”，实际上是在释放一个比较明确的政治信号：巴拿马希望把“航运合作协议续签”和“运河港口争端”放到同一张谈判桌上，通过恢复海运合作来缓和双方关系，避免双方关系继续恶化。

从目前巴拿马方面表态来看，在刚刚与中方会面后，巴拿马外长马丁内斯-阿查认为“双方都没有继续升级矛盾，而是强调深化务实合作、保持尊重对话”，对于马丁内斯-阿查的说法，中方并未进行证实。

不过在外交部官方发布的中方声明中，“中方赞赏巴方领导人多次重申恪守一中原则......中国企业在巴拿马深耕多年，为巴拿马促进经济、改善民生作出重要贡献，希望巴方切实维护中方企业的正当权益。”

“中方一向认为中巴关系不针对第三方，也不应受第三方干扰。中方愿同巴方一道，秉持建交初心，深化务实合作，排除外部干扰，推动两国关系健康稳定发展。”

马丁内斯-阿查则回应称，“巴拿马人民铭记中国人民早年为巴拿马铁路和运河工程所作贡献。巴方愿同中方面向未来，在相互尊重基础上通过建设性对话化解分歧，建立牢固信任，翻开巴中关系新的一页。”

可以说，这是自今年一月巴拿马单方面剥夺中资巴尔博亚港、克里斯托瓦尔港运营权后，态度和语气“相对平和”的一次。但中方也强调和指出，“希望巴方切实维护中方企业的正当权益”。

这次中方突出了中国劳工当年对于巴拿马运河的修建功不可没，这是外界很少注意的一点，换句话说：这是在提醒巴拿马方面，如果当年没有中国工人的付出，巴拿马运河也不会成为今天的样子，在巴拿马运河问题上，中国无论历史上还是现如今，都是有“话语权”的。

1881年，因主持修建苏伊士运河开通而闻名的法国工程师费迪南·德·雷赛布启动巴拿马运河工程。

由于热带疾病肆虐导致劳动力严重短缺，大量欧洲工人死亡和逃离，法国公司开始从加勒比地区和中国招募劳工。1880年代，数千名华工前往巴拿马地峡参与施工。而巴拿马在1854年修建的其第一条铁路（巴拿马铁路）也来自大量华工的辛劳。

如今在巴拿马，巴拿马官方每年都会举行华人移民纪念活动，并通常将1854年首批华工抵达巴拿马视为华人在巴拿马历史的开端。直到目前，巴拿马约有20万至35万华裔人口，占全国人口约5%至14%，是中美洲规模最大的华人社区。

而这些华裔人口很大程度上影响穆利诺等巴拿马左翼政党的支持率，因此穆利诺连续呼吁要“缓和对华关系”，不止是经济方面遇到的压力，在国内政治上其也遭遇挑战。

不过，穆利诺政府仍未就港口运营权问题“松口”，其现在即希望续签2026年到期的中巴《海上运输协定》、又希望中方恢复涉事港口的航运业务（目前中资航运公司已经暂停在上述港口的业务），同时又不肯归还两座港口运营权，亦或者向中资企业赔偿损失——巴方迄今没有在港口经营权争议问题上拿出令中方满意的解决方案。

穆利诺政府各种强调自身的“不容易”、不断释放“缓和信号”，甚至在5月28日《巴拿马星报》的另一篇报道中，穆利诺还表示巴拿马做出的决定“并未受到美国压力”——但他始终没有站在中国角度分析问题：对于中国而言，问题的核心并不仅仅是两座港口本身，而是海外企业合法权益能否得到有效保障。

如果巴拿马想要“糊弄过去”，那么未来很多国家都能“有样学样”的针对中资企业，如果不明白这点，穆利诺无论做出什么样的表态，都无助于事情的解决。

从目前情况看，巴方显然希望将海运合作与港口争议分开处理，通过恢复航运合作先缓和气氛，再逐步解决分歧。但对于中方来说，两者很难完全割裂。即便双方恢复对话，相关合作也难以真正回到过去几年快速发展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