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红莲

Red Lotus Flower

By Ma Shunjun, 1990

You stand out from the common crowd,

Like a tall red lotus above the green,

In the still small lake behind our old house,

Your rosy petals spread serene.

They light the whole place far and near,

As bright as New Year lanterns clear.

Long I gaze at the lovely scene,

My wits lost in a gentle daze.

The flaming secret I keep unseen,

Lest it set my calm mind ablaze.

I wish I had a pond of water bright,

Rippling soft, to mirror your light.

红莲花

你在人群里出类拔萃，

似童年屋后静塘红莲。

粉瓣轻舒破苞初绽，

如新年灯盏绚丽明艳。

柔光漫过塘边岸畔，

映得周遭一片粲然。

我立岸边久久凝望，

心底火苗不敢张扬。

生怕扰散心湖安稳，

可惜我没有一汪清波。

粼粼水波自在荡漾，

难映你耀眼的容光。

附记

1990年夏天，我从中国人民大学毕业，进入财政部工作。七十余人一同参加岗前培训，其中有一位高个子女孩，常穿红色上衣，总不经意出现在我视线里。晨练时她在我前队，上课坐我前排，打饭也常站在我身前。她像童年记忆里屋后池塘中突然冒出来的一朵红莲，亮眼又醒目，我便以英文写下这首《红莲花》，记下那份猝不及防的心动。

2007年，我将这首诗改名为《白莲花》，或许日后还会换成别的名字。其实名字只是符号，诗里藏的，是年轻人面对美好时最纯粹的仰望。

人生在世，总会遇见无数美好的事物。红莲花，白莲花，还有社会地位，金钱，佳人，俊彦与世间宝藏。很多事物我们只需静静欣赏，不必奢求拥有。我们该有勇气坦然承认，可惜我没有一池清纯的水，自由荡漾，粼粼辉光，来辉映你的辉煌。这是社会学者看待世界的角度，也是对自我边界的清醒认知。

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占有欲，本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它是生命活力的来源，也是推动人前行的动力。但欲望一旦失控，滑向无度的贪婪，突破社会规范与公序良俗的边界，原本的美好便会迅速扭曲变质。就像塘中红莲，远观是惊艳动人的风景，若执意攀折私藏，不仅花会迅速枯萎凋零，那份澄澈的心动也会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难堪，再无半分美感。世间许多事都是如此，守住本能欲望与社会规范的平衡，便是守住了美的边界。分寸感一旦失守，结局往往只剩丑陋，再无诗意可言。

时隔二十年，我总算将它译成了中文。

从哲学的角度看，认知是客观世界在主观世界的反映。这句话用心理学解释，就是人的感知，包括视觉，听觉和味觉等，都是有选择性的。同样的事物，不同的人感受各不相同。用医学解释更直接，同一朵花，视力健全的人看到的颜色，与色盲或者色弱的人看到的并不一样。也正因为人心与感知各有不同，我们更不必强求将所有美好纳入怀中。懂得欣赏，懂得止步，才是对美最长久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