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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月亮

编辑| 王红

初审|文瑞

《——【·前言·】——》

一个从陕北黄土地走出来的女孩，靠身材被全网记住，又被这个"记住"压了整整十年。

她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科班学历，有的只是一副让人过目不忘的身材，和一个她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标签。

这个标签叫——"中国波霸"。

黄土地走出来的那个女孩

陕西延安，沟壑纵横，黄土漫天。

1990年1月10日，潘春春出生在这里一户普通农家。

她小时候的记忆，是放学书包还没放下，就要去地里帮忙，或者赶着羊群往山坡上走。

没有补习班，没有才艺课，只有黄土、羊和一个懵懂的少女。

那个年代，延安的普通家庭能供孩子读完书就算不错了。

潘春春算是争气，高考发挥稳定，考进了北京的大学。

进了北京，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

霓虹灯、高楼、人潮——一个从没见过这些的陕北女孩，头一回站在繁华的北京街头，眼睛都不够用。

她在大学里进了校广播电视台当主持人。

话筒递到手里的那一刻，她第一次感觉，站在聚光灯下这件事，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那颗想出现在镜头前的种子，就这么悄悄落地了。

大学毕业，她没有回延安。

留在北京，往娱乐圈闯——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方向。

但现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配合。

她既没有科班背景，也没有任何人脉。

试戏，十次有九次被拒，还有一次连简历都没递进去就被筛掉。

剧组的大门像是对她上了锁，敲不开，撞不进。

没有收入就没有房租，她只能租五环外的地下室住着。

据媒体综合报道，那段时间最难熬的日子，她曾连续一周靠泡面过活，但每天还是坚持站在镜子前练表情、背台词。

地下室没有窗，白天黑夜靠灯泡区分，潮气顺着墙角往上爬，衣服挂三天还是湿的。

但她没有把这段经历当成苦难，她后来提起这段日子，用的词是"熬"——不是被动地受苦，而是主动地等。

等的不是运气，等的是自己准备好了的那一天。

那个年代，从外地独自闯进北京的女孩，有太多人在这种地下室里消耗掉了自己最好的几年，然后默默回家，再也不提。

潘春春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一直没有停止那个"等"的动作。

这种日子，北漂过的人都懂。

但她还是没走。

退而求其次，先从模特做起。

她有身材，五官也好，上了妆是个利落的美人。

内衣广告、平面写真、代言活动，活儿不少，钱也够用了。

但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当模特——她要当演员。

就这样撑着，等着，等了整整两年。

那一年，标签来了

2011年是个转机，但来得不声不响。

那一年，她出演了个人首部电影《嫦娥》，在片中饰演男主角秘密情人"豆包"——一个颇有些性感意味的角色。

这部片子最后入围了戛纳国际电影节，作为那届唯一的华语影片亮相，让不少人注意到了里头这个陕北来的女孩。

网友给她起了个外号——"豆包西施"。

这是她第一次被记住。

但"豆包西施"这四个字，记住的是她的样子，不是她的演技。

这个苗头，她当时没太在意。

转折真正来的，是2013年。

那年她登上了东南卫视真人秀《约会万人迷》——这是一档柳岩主持的相亲节目。

潘春春在节目里率直、大方，不藏着掖着，男嘉宾们反应激烈，镜头推过去的那一刻，收视热度直接被她带起来了。

各路媒体开始注意到这个名字。

紧接着，她主演了微电影《李查德的完美情人》，饰演性感秘书。

片子上线，网络炸了。

不是因为剧情，不是因为演技，是因为她的身材。

"中国波霸"这四个字，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这四个字传播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期的快十倍不止。

同年，她还主演了国内首部格斗题材微电影《八方密码》，在电竞圈引发不小的反响，也收获了大批粉丝。

2013年结束的时候，潘春春已经是那一年"最具话题性和争议性的性感女星"——这是当时多家媒体给她的定义。

一个人从网络红人变成电影红人，她只用了一年。

但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悄悄发生了。

网友开始把她和柳岩、潘霜霜放在一起比较。

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直白："潘春春VS柳岩，谁的身材更胜一筹？"

潘春春被放进了一套固定的评价框架里，她自己浑然未觉。

她当时觉得，被记住就是好事。

工作多了，剧本来了，剧组开始主动找她——这不就是她来北京最想要的结果吗？

她不知道的是，那扇门开得太猛，里面全是同一种风景。

被标签绑架的那几年

2014年，是潘春春事业的高水位线。

那一年，主流媒体发布了亚洲宅男女神排行榜，潘春春位列第四名。

和她并列在榜单上的，全是内娱最具话题度的性感女星。

对一个还在北漂、还在靠接网络电影维持生计的小演员来说，这张榜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权威媒体的页面上。

同年5月，她主演奇幻电影《黑暗之光》，饰演"荣耀女神"，争议不少，但知名度又往上走了一截。

8月，与赵泳鑫、檀健次、冯家妹合作出演《恐怖笔记》，戏份不轻。

然后来了椰树。

2015年，椰树集团举办"中国胸模大赛"，选中了她做代言人。

广告一出，舆论哗然——有人骂低俗，有人说噱头，也有人说"至少记住了这个人"。

椰树老板当场决定续约，生意人看的是流量，不是口碑。

潘春春接下来了，没有犹豫。

她拍了《啸傲江湖之以道制道》，动作戏密集；在《密室》里演少妇，密闭空间里高强度拍摄；参演了岳云鹏主演的网络喜剧《深井食堂》，在剧中饰演性感食客，戏份轻，但岳云鹏的带动让这部戏的关注度远高于她之前的大多数作品。

2016年，是她接片最密的一年。

年初，她在小沈阳、姜武主演的喜剧片《非常交易》里露面，饰演姜武女友柯美美，算是她第一次在有院线基础的商业片里有了正经台词；同期，《深井食堂》上线；7月，主演动作片《古惑镇激斗少年》；11月，与赵泳鑫等合作出演悬疑惊悚片，同月，主演青春励志片《啸傲江湖》杀青；《恐怖笔记》也在这一年上映。

一年之内，七八部戏接连开机、上映、播出。

但翻开这一年的片单，你会发现一件事：这些角色，全是同一个人。

性感的、火辣的、妩媚的、呆萌的——形容词不同，但内核一个：用身材说话。

剧本送来，她不是不知道。

她知道。

但她能怎么办？

内娱的逻辑很简单：你是靠什么被记住的，剧组就会用什么来找你。

你是"中国波霸"，那来找你的本子，就是"波霸"式角色。

那些需要演技的角色，本子上从一开始就没有她的名字。

她想跳出这个圈，但这个圈已经变成了她的工作来源。

更现实的是，她没有太多"拒绝"的底气。

内娱的游戏规则，对小演员从来就不温柔。

今天拒了这个剧组，明天就不会有下一个剧组来找你。

"有戏拍"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稀缺资源。

这个逻辑说穿了，和流水线工人没有本质区别：你被分配到哪条线，就只生产那一种零件。

区别只在于，工厂的线可以换，内娱的标签一旦贴上，就像纹了身——去掉它，留下的疤比标签本身更难看。

潘春春不是没意识到这件事。

她在采访里说过，自己希望被当成演员来看，而不是只被当成"那个身材很好的人"。

但希望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

剧组找她，从来不是因为听说她演技有进步，是因为"波霸"这个标签还能带流量。

在这套系统里，她的意志是最不重要的变量。

不拒，就意味着被困住；拒了，就意味着断粮。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潘春春做了很多年。

短视频来了，牌局洗了

2018年前后，整个网络内容市场发生了一次地震。

短视频来了。

抖音、快手裹挟着数以亿计的用户涌进来，碎片化内容吃掉了大量原本属于网络电影的用户时间。

流量的盘子就那么大，短视频切走一半，网络电影的生存空间就缩水一半。

这一轮洗牌，洗掉的是整个中下层演员的机会池。

一线有流量护身，有平台为其定制内容；三四线有名气兜底，还能靠商演维持热度。

唯独像潘春春这样的，最难熬。

没有粉丝基本盘，没有话题自带流量，有的只是一个逐渐被新一代网友淡忘的标签。

2019年，她试着往外走了一步。

那年她出演电视剧《龙族的后裔》，饰演妲己。

正经的古装奇幻电视剧，正经的复杂角色，妲己本就是个需要层次的人物——妖与情并存，美与恶交织。

这是她北漂以来，第一次在一个有点分量的角色里站稳脚跟，没有靠身材，靠的是入戏。

但那部剧播出的反响，没能撑起她想要的转机。

她又回到了网络电影的轨道上。

2020年，《猪妖传》《兰陵王之泣血刀锋》相继上映，她在片中都有角色，不算主角，但也不是过场的路人。

2021年，《变异巨蟒》上映，她饰演"豆腐西施"张春花——这个角色名字本身，几乎就是对她过去十年的一次精准概括。

2022年2月，《外星人事件2》在爱奇艺播出；同年8月，喜剧奇幻电影《龙生九子》在腾讯视频、爱奇艺双平台上线，她在片中饰演妖后甄妃。

2023年3月，与程野共同主演的《王牌大保镖》上线，她饰演女保镖谭家洛。

2024年5月，都市爱情电影《错爱》在爱奇艺独播，这是她近年来难得一见的都市情感题材。

翻看这几年的片单，角色类型确实在悄悄移动。

妖后、女保镖、都市情感……不再只是"波霸式"的视觉符号，开始有了一丁点故事逻辑的空间。

但整体的平台和体量，还是在网络电影的圈子里打转。

她没有走，也没有红，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存在"的状态。

在内娱，"存在"这件事，对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来说，已经不容易了。

她被记住了，也被困住了

一个人靠身材被记住，用了不到三年；靠身材被困住，用了整整十年。

潘春春的故事，其实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故事。

内娱里有太多这样的人——她们挤进来，靠着某一个特质被记住，然后这个特质变成标签，标签变成枷锁，枷锁越戴越紧，最后她们连手腕都转不了。

不是她们不努力，是这套系统本来就没给她们留转身的空间。

网络电影在2013年前后给了一批无资源的小演员机会。

但这批机会有一个隐性条款：你可以进来，但你要符合我们需要的那种类型。

类型一旦确定，你的全部价值就被压缩进那个框里，框外的事情，没有你的份。

短视频起来之后，连框都在缩水。

留给这批演员的选择，越来越少。

张嘉益、张颂文走出来了，杨紫、赵丽颖走出来了——但他们走出来的背后，是数以百计、数以千计没能走出来的人。

这些人不是失败者，只是没能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剧本。

潘春春现在还在接戏，还在拍，还在平台上线。

这件事本身，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留下痕迹了，但痕迹里装的是她的身材，不是她的名字。

有人说，这是内娱对女演员最残酷的一种困法：让你被记住，然后让你被那个"记住"锁死。

出不去，也退不了。

只能继续站在那里，等下一个剧组，接下一个本子。

这就是她的十年。

被看见，被定义，被困住，再被慢慢遗忘。

这套逻辑之所以能反复运转，根源不在于演员本身，而在于市场的懒惰。

资本找人，找的是最省力的路径——一个标签能覆盖的受众越广，剧组就越愿意反复使用它，直到它彻底榨干为止。

在这个过程里，演员只是载体，标签才是商品。

潘春春被"中国波霸"四个字捆绑的十年，本质上是内娱对一类女性资源的惯常处理方式：放大她最显眼的特质，把它变成可复制的流量钩子，然后在流量退潮之后，顺手抛下。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命运，但她是那个把这个命运写得最清晰的人之一。

但在被遗忘之前，她始终没有放手。

这一点，或许是潘春春这个名字，留给后来人的唯一一件事：在内娱，"没走"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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