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于众”与“谋于己”

“谋于众”这个概念，我初见于南宋人洪迈《容斋随笔》，原文是：“两汉之世，事无小大，必谋之于众人”。其意可简单概述为，虚心听取同僚、下属、民众的意见，择善而从。而谓“谋于己”，就是不论自己在某方面有无经验，也不管做得对不对，都要一个人说了算。

想起两个故事来。明代况钟受命出任苏州知府时，一开始并未急于办公，而是多方走访，佯装不省，暗察奸弊。在此基础上，他积极消除官场积弊，清理历年积案，上任八个月便处理了一千五百多件旧案，还为苏州奏免重赋70余万石，为老百姓争取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谷文昌在山口村察看风沙灾情，与当地群众一起探讨治沙良策 图片来源：“新闻联播”微信公众号

再看另一则，谷文昌上世纪50年代走进福建东山时，这片土地风沙肆虐、土地荒芜。谷文昌深入渔民、农户家中走访，反复听取群众意见，重大决策坚持集体讨论，最终带领东山民众一年又一年持续植树，在海岛东南飞沙滩种植大片木麻黄，构筑起一条沿海防护林。

况钟与谷文昌虽然所处时代不同，但都是干出了政绩的地方官员。他们还体现出一个共同的特点：聚众能为己能，汇众智为己智，也就是此文开头提到的“谋于众”。

人的见识主要来源于三种：社会实践、日常阅读、周围人的经验。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有限，不可能事事尝试，也不可能每本书都阅读，这就使我们必须借助周围人的经验，彼此的经验、认知互补。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兴趣和偏好，但我们的好恶与事情的重不重要、公不公正并不天然相关，需要有人及时提点。

“谋于众”当然也可能出现失误，只是，总体言之，“谋于众”比“谋于己”摔坑的概率更低，也更容易从坑里爬出来。官员喜欢“谋于众”还是只爱“谋于己”，许多时候，折射着一个人格局的大小与品性的纯度，也在一定程度上标示着社会应该朝哪个方向努力。

稿件来源 | 《北京日报》2026年10月27日

本文作者 | 游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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