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发完工资那天，我都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打开手机银行，把日元余额乘以那个不断缩水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这个动作我做了六七年，越做心里越凉。

刚来的时候，一百日元还能换到五块二人民币；到了今年上半年，同样的一百日元，只剩下四块三。数字没骗人，我的钱在原地不动，购买力却像退潮一样往下滑。

身边不少国内朋友还停留在老印象里，一提日本就是＂发达国家＂＂高品质生活＂＂干净有序＂。这些词我不反驳，便利店确实亮堂，电车确实准点，店员鞠躬的角度确实标准。

可这些是给游客看的橱窗。真正在这边租房、买菜、还贷、盘算着把积蓄汇回国内的人，过的是另一套日子。今天我不吐槽，就摆事实——你听完自己判断，日本现在到底值不值得你羡慕。

菜价扎心 房租咬人

先说最扎心的，吃饭。超市里的价签这两年换得比翻书还勤。

一颗普普通通的西兰花，标价三百多日元，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十四块。一个西兰花十四块，你在国内菜市场能拎回来一大兜绿叶菜。

至于大米，那更是这两年日本人自己都在骂的话题。从去年闹起来的＂令和米荒＂，一年时间里米价一路飙，到如今被媒体反复念叨的时候，米价比两年前涨了近七成。

一袋米涨七成是什么概念？就是你端起饭碗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手在抖。

有意思的是，就在缺米喊得最凶的时候，风向又变了。从＂令和米荒＂到库存反而堆到历史高位，价格降下来了老百姓却又不太买了——供给、需求、政策全乱成一锅粥，价格像坐过山车，普通人根本摸不着规律。

这种忽上忽下的折腾，才是最耗人的。日本官方的数据也不好看。

总务省的统计里，剔除生鲜之后的食品价格同比还在涨，整体物价已经连着好多年往上蹿。你别看新闻里说涨幅百分之几，听着不吓人，可架不住它年年涨、样样涨，累积下来就是钱包被一点点掏空。

再说住。我在东京中野区租了套不到七十平米的公寓，每月房租加上水电燃气宽带，账单稳稳落在十五万日元上下，折成人民币七千多。

七千多块换来什么？一个没车位、没物业管家、隔音一般的普通单元，墙薄得邻居打个喷嚏都听得清清楚楚。

同样这笔钱放国内是什么待遇？武汉、成都、长沙，随便挑一个，七千多能租下带门禁、精装修的两居室，物业到位，小区还有绿化，剩下的钱够你隔三差五请个钟点工上门打扫。

这么一比，我在东京花的这份钱，买的其实是个＂日本＂的名头，而不是实打实的生活品质。所以我才说，抛开滤镜，日本现在给普通打工人的日子，也就相当于咱们国内一座二线城市的水平——甚至某些方面还不如。

工资能不能追上物价？追不上。

日本这几年名义工资是涨了那么一点，可一扣掉物价涨幅，实际到手的购买力已经连着往下掉了好几年。挣的数字看着没少，能买的东西肉眼可见地缩水。物价从正面吸走你的钱，汇率再从侧面剪走你的报酬，两头一夹，日子就紧巴了。

央行按兵 政客画饼

物价涨成这样，按经济学的常理，就该加息把热钱收回来，给通胀降降温。日本央行不是没想过，是真不敢下狠手。

今年四月底那次货币政策会议，央行连着第三次按住不动，把政策利率维持在0.75%。为什么不敢加？

因为经济增长本来就弱，稍微踩一脚加息的刹车，那点微弱的复苏火苗可能直接就灭了。一边是通胀在飞，一边是增长熄火，央行就这么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央行不敢动，政客倒是敢开支票。日本的政坛去年秋天换了新面孔——去年十月，高市早苗正式就任首相，成为日本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首相。

上台的时候口号喊得响，减税、发补贴、搞大规模刺激预算，听着挺提气。可我第一反应是：钱从哪儿来？

答案很难看。到今年三月末，日本国债加借款的累计余额已经冲到约1343万亿日元，再创历史新高。

摊到每个日本人头上，人均背债超过一千万日元。债务占GDP的比重逼近甚至超过两倍，在主要发达国家里排在最前列。

说白了，日本政府现在每花出去三块钱，差不多有两块是借来的。更要命的是，这套靠借债过日子的模式已经上瘾了，戒不掉。

补贴一停，物价反弹，老百姓骂街；补贴接着发，债务膨胀，账单甩给下一代。高市力推的那套大手笔刺激方案，听着热闹，市场却不太买账——政策预期升温之后，日元汇率不但没稳住，反倒继续往下走。

这种规模的猛药搁十年前或许还灵，搁今天，不过是往一个漏了底的水桶里拼命倒水。民众的耐心也快磨光了。

之前的选举里执政党选情就不太妙，原因之一就是大家发现，物价涨得飞快，工资跟不上，政客许诺的补贴真落到自己手里时，早打了折扣。承诺画得越大，到手越是空欢喜。

高市上台后，对外的姿态也硬了不少。日本最新的外交蓝皮书里，把对华关系的定位从原来的措辞往下调了调。

今年四月，日本还派了驱逐舰穿行台湾海峡地区，我方东部战区当时就组织兵力全程跟监警戒，态度很明确。台湾问题上，中方一贯要求日方恪守中日之间的四个政治文件、谨言慎行——这话说得克制，但分量摆在那儿。作为在日本讨生活的华人，看到这些动向，心里的那根弦不由自主就绷紧了。

签证收紧 去留难安

日子难熬的，不光是日本本地人，还有我们这些在这边打拼的中国人。先说个数字。

截至去年年底，在日本的外国人总数达到412万，再创历史新高，其中中国人的数量稳居各国之首。人是越来越多了，可风向也在悄悄变。

我认识几个华人朋友，前些年砸了好几百万日元盘下民宿、开起餐馆，靠着经营管理签证在这边扎根。结果这两年年检一道比一道严，本钱还没回本，签证倒先悬在了半空。

这种不确定，比物价上涨更让人夜里睡不踏实。物价再高，好歹是明摆着的数字，能算能省；可签证政策说变就变，你投进去的真金白银、起早贪黑经营的生意，可能一纸通知就断了根。

有个开餐馆的朋友跟我算过一笔账：同样一笔启动资金，放在国内二三线城市做点小买卖，竞争是激烈，可政策环境稳定，不用天天为身份提心吊胆。在日本呢？

生意做得再红火，签证续不下来，一切归零。就是这种悬在半空、随时可能踩空的感觉，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掂量＂留下＂和＂回去＂这杆秤。

秤的一头是习惯了的生活，另一头是越来越沉的成本和越来越虚的前景。我得说句公道话，日本不是没底子。

技术积累、工业基础、社会秩序，这些都是几十年攒下来的真家当，不容否认。但一个国家过得体不体面，最终还是要落在普通人结账时那一刻从不从容上。

而现在日本的现实是——物价在涨，工资跟不上，汇率在跌，债务在堆，政客在台上演。普通人手里的那点从容，正一点点被磨没。

反观国内这些年，全球最齐全的工业门类、越织越密的高铁网、一路狂奔的新能源和光伏产业，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进步，不是喊出来的口号。我在东京算汇率算得越勤，心里对家那头的分量就越清楚。

至于日本接下来会怎么走，眼下都还是悬念——高市那套刺激方案能不能真落地，央行的利率到年底动不动，我们这些在日华人的签证政策往哪个方向收，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我越来越确定：日本头上那层＂发达国家＂的滤镜，正在被超市价签和工资条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地揭下来。

所以下回再有人跟你吹日本多好多好，你别急着争。就请他去东京的超市走一圈，拿颗西兰花看看价，掏出手机把日元换算成人民币，答案自己会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