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个每天准时问候我“哥缺钱吗”的未接来电——侯保全医生

《致那个每天准时问候我“哥/姐缺钱吗”的未接来电：我恨你，比恨周一早八更甚》

我的手机里，有一个号码比亲爹妈还关心我的经济状况。

每天早上九点零五分，它准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骚扰电话”四个字，像极了阎王爷派来的小鬼，举着生死簿冲我笑：“哟，又没钱还债啦？”

我第一次接这电话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对方声音甜得像掺了蜜的砒霜：“哥~我们是XX银行信贷中心的，看您信用良好，特意给您批了50万额度哦~”

我当时差点跪下来喊活菩萨——直到他说完下半句：“只要您先交2000元手续费，马上到账！”

我盯着手机余额里的32块5毛，突然觉得这2000元手续费，比我下辈子的命还贵。

后来我学精了，不接。

可他们换了号打，换了人打，换着方言打——昨天是东北大碴子味儿的“老妹儿缺钱不”，今天是广东煲汤腔的“靓仔周转下啦”，明天说不定还得来个新疆口音的“巴郎子，贷款不？”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网贷公司圈养的“潜在客户猪”，每天被不同口味的饲料投喂，饲料袋上写着“低息”“秒批”“无抵押”，打开一看全是“砍头息”“服务费”“逾期费”。

最气人的是他们的“读心术”。

我刚在朋友圈吐槽“这个月花呗还不上了”，十分钟后电话就来了：“姐，听说您需要资金周转？”

我前脚在某平台搜了“如何快速赚钱”，后脚就收到短信：“恭喜您获得20万备用金！”

他们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了监控？还是说我脸上就写着“穷得稳定，还不起了还敢借”？

上周我终于忍不住接了电话，对着那边吼：“我知道我穷！我知道我还不起！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对方沉默三秒，突然笑了：“姐，我们就是靠您这样的人活的呀~”

我握着手机，突然想哭。

原来在他们的算法里，我不是“需要帮助的人”，是“待收割的韭菜”；我的窘迫不是困境，是他们的KPI；我咬着牙过的日子，是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今天早上九点零五分，那个号码又响了。

我没挂，听着铃声从响亮到寂静，突然想起小时候邻居家总来蹭饭的狗——你越赶它，它越觉得你有肉；你越说“我没有”，它越觉得你在藏。

现在我就像那只狗，站在空荡荡的饭盆前，看着满街的贷款广告，突然觉得好笑：

他们说我“没能力还”，可他们不也在赌吗？赌我会为了救急咬钩，赌我会拆东墙补西墙，赌我最后连本带利还不上时，只能躲在被子里哭。

只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哭不出来了——

毕竟眼泪又还不了贷，对吧？

（挂断电话，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15元的特价盖饭。备注：不要葱，谢谢。毕竟连讨厌葱的自由，都是我用“暂时没逾期”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