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登基后，为何第一时间除掉上官婉儿？史学家：换你也忍不了

公元710年七月的长安城，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唐隆政变的马蹄声刚刚消散，临淄王李隆基的刀锋，就架在了上官婉儿的脖子上。

这位从掖庭奴婢一路爬到昭容之位的奇女子，为何难逃一死？要解开这个谜团，还得从她传奇的一生说起。唐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非常特别的朝代。

因为民风开放，对外来文化包容度极高，使唐朝成为多元民族的社会。据记载，在全盛时期，首都长安的外国人就占了总人口的百分之五。

而且相较于其他朝代，唐朝的女性地位相当高，这也让唐朝成为中国历史中唯一出过女皇的朝代。武则天固然很有能力，但如果她出生在其他朝代，恐怕也很难坐上女皇宝座。

本文要介绍的是唐朝另一位女中豪杰，在中国历朝历代中，她大概是坐到最高官位的女性了。她的一生相当传奇：出生于士族，却沦为婢女，再翻身坐到大官，最后却被处死。

她就是大唐一代才女、巾帼宰相——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出生于公元664年，即唐高宗麟德元年的冬天，陕州陕县人，祖籍陇西上邽，也就是今天的甘肃天水。

她的家世相当显赫，是汉朝士族上官桀的后裔。在她出生时，祖父上官仪已经官拜宰相，深受当时的皇帝唐高宗以及皇后武则天的重用。

父亲上官庭芝是天水郡公，为一地方官员；母亲郑氏也来自贵族宗室。据说她母亲在怀孕时，梦到一个巨人给了她一杆秤，寓意会诞下秤量天下之士，简单地说，就是她怀的这个孩子日后必成大器，成为国家举足轻重的人物。

郑氏当然满怀期望，但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儿。虽然前面提到唐朝比起其他朝代已经算是男女较为平等，但女孩要成为秤量天下之士，实在不太可能。

而且上官婉儿出生还不到一年，上官家就出了大事，更让郑氏觉得那真的只是梦一场。

当时武则天虽然还只是皇后，但由于唐高宗患上了风疾，这是一种心脑血管疾病，会导致头晕目眩、痉挛、步伐不稳等症状，所以公元660年唐高宗显庆五年，武则天便开始协助高宗处理政务，临朝听政。久而久之，她干脆略过高宗，直接下旨。

664年麟德元年，也就是上官婉儿出生的这一年，高宗认为武则天已经僭越皇权，便找来宰相，也就是上官婉儿的祖父上官仪，让他草拟一份废后诏书，打算要废掉武则天的皇后之位。但武后早就在朝中安排了许多宦官亲信，她一收到消息，立刻当面质问高宗。

高宗一害怕，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上官仪。于是这年的十二月，上官仪被逮捕入狱。

次年，武后下令上官家灭族，上官婉儿的祖父、父亲及上官家十五岁以上的成年男性通通被处死，未成年的孩童以及妇女则被没入掖庭，到后宫当奴婢。就这样，尚在襁褓中的上官婉儿，从士族门阀沦为了罪人之后，与母亲郑氏一同入宫。

幸运的是，唐朝的宫人和人们较为熟悉的明清朝宫人不一样，唐朝的宫人是要受教育的。掖庭有一个官职称为宫教博士，常设两人，宫教博士除了负责管理宫人，也教导宫人读书识字。

再加上上官婉儿的母亲郑氏本来就来自贵族大家，有着一定的学识修养，所以即便身为后宫奴婢，上官婉儿还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她饱读诗书，懂音律，也会吟诗著文，年纪轻轻就展现了过人的才华，就连武后都听说后宫有一个非常聪慧的小宫女。

于是公元677年，唐高宗仪凤二年，武则天便召见了上官婉儿，当场出考题。年仅十四岁的婉儿文不加点、须臾而成，意思是她几乎不用思考，就迅速且无误地完成了文章。

出了名惜才的武则天非常高兴，当场就免了她奴婢的身份，封为高宗的才人，掌管宫内诏书，也就是帮忙做一些文书处理。才人是唐朝正五品的后妃位阶，武则天一开始也是以武才人的身份入宫的。

但上官婉儿的才人位号并不是真的让她去做高宗的嫔妃，应当是为了免除她奴婢的身份才帮她晋封的。说到这里，可能会有人想问：武则天不是灭了上官家全家吗？

怎么还会重用上官家的后代？而上官婉儿又怎么会愿意为杀父仇人效力呢？

其实这个问题是以现代的思考模式才会产生的，在封建的古代社会，这样的问题根本不存在。就武则天的角度来说，上官家已经被灭门了，留下来的只是老弱妇孺，不会对她产生威胁，而且重用罪臣的后代，或许还会得到用人唯才的美名。

而以上官婉儿的角度来说，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在封建社会，臣子被砍头前都还要说一句"谢主隆恩"，能获得皇后的赏识，谢恩都来不及了，是不可能视皇后为仇人的。所以也不存在上官婉儿是为了报杀父之仇才留在武则天身边的说法。

事实上，上官婉儿一直对武后忠心耿耿，后来她选择背弃武后，则是出于现实的局势考量，这个在后面还会再提到。上官婉儿不仅在学识上很有成就，对官场的敏锐度也颇有天赋。

聪明的婉儿深知武则天处理政敌的心狠手辣，所以在武则天身边多年，越来越受重用的上官婉儿并没有恃宠而骄，反而兢兢业业、恪守本分，让武则天更加信任她。公元683年十二月，唐高宗病逝，武则天的第三个儿子太子李显即位，是为唐中宗，武则天被尊为皇太后。

但是登基的次年，中宗就想要借由皇后韦氏的外戚势力建立自己的人脉，与母后武则天抗衡，然而被武后抢先一步废除了帝位，改立四子李旦为唐睿宗。

公元690年九月，唐睿宗将皇位禅让给母亲武则天，武则天正式称帝，为圣神皇帝，将国号改为大周，后世也称为武周。武则天称帝后，更加重用上官婉儿，封她为内舍人，相当于皇帝贴身秘书。

此时，宫里大大小小的诏书多出自上官婉儿之手。据史书记载，大约最早于696年万岁通天年间，最晚不会超过698年圣历元年，上官婉儿就已经开始阅读百官的奏章，与武则天一同讨论政事。

虽然她并未正式被册封，但实际上她已经继承了祖父上官仪的衣钵，成为了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巾帼宰相。而此时上官婉儿也不过三十岁出头。

不过伴君如伴虎，上官婉儿在辅政武则天的期间也不是完全风平浪静，她甚至还被处以黥刑，就是在脸上刻字。一旦涂上墨字就会终身留在脸上，类似刺青，也被称作墨刑。

黥刑算是肉刑中最轻的一种，目的是要让受到刑罚的人感到羞辱，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至于她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被刻字，史书并没有记载，传说非常多，主要大概有两种。

一说是在女皇上朝时，上官婉儿都会按照惯例藏身于屏风后，聆听武则天与朝臣们讨论政事，在退朝后再给武则天建议。但有一次她不知何故竟然露脸，还让大臣们看到，这让武则天非常恼怒，下令将她黥刑。

另外一个比较八卦的说法则是，她和武则天的男宠张氏兄弟中的弟弟张昌宗有染，才会被武则天责罚。至于被刻了什么，史书也没有记载，但据说上官婉儿为了遮丑，发明了梅花妆，后来还成为唐朝女子间最流行的妆容。

不过这大概是比较浪漫的传说，梅花妆最早于南北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虽然受到刑罚，但武则天只是想给上官婉儿一个教训，她对婉儿的信任并没有因此打折，上官婉儿仍然相当受到重用。

公元705年神龙元年二月二十日，武则天登基的第十五年，八十岁的宰相张柬之率领正臣以及宫廷禁卫左右羽林军五百余人，先前往东宫迎奉太子李显，随后进入玄武门，闯入武则天的寝宫长生殿，杀了女皇的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逼迫武则天退位。

被废的太子李显复位为中宗，同年三月三日恢复国号唐，武周正式灭亡。因为此事发生在神龙元年，史称神龙革命。

在这场革命中，上官婉儿扮演了什么角色并没有任何记载，但当时武则天身边的许多朝臣都被清算，她这个超级亲信，不仅安然无事，还成为唐中宗的昭容。昭容是唐朝后妃中的嫔位，属于正二品。

而且当时唐中宗并没有妃子，上官昭容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韦皇后。这个昭容和上官婉儿年幼时被立为中宗父亲高宗的才人一样，并不是真的让她做后妃，而是给她一个位号。

因为唐朝的女官最高位只到正五品，而上官婉儿做到了正二品的昭容，可以说是相当受到器重。也因为如此，史学家普遍认为，在神龙革命时，上官婉儿有很大的可能性做了推翻武则天的内应。

至于从罪人之女受到提拔，在武则天身边将近二十八年的上官婉儿，为何最后会选择了背叛？原因很简单，当时武则天已经八十一岁了。

本来就很聪明、又跟着武则天多年的上官婉儿，对官场情势的判断一定相当敏锐，她知道武则天失势是早晚的事，提前倒戈为自己的未来铺路，虽然很现实，但也是很合理的选择。中宗复辟后，上官婉儿依然受到重用，继续在宫中掌管皇帝诏敕，也能参与国政讨论。

可能是为了报答武则天的恩情，又或者是因为她和武则天的侄子武三思的一段情，在武则天被推翻后，为了保护武氏，上官婉儿除了经常上书推崇武家，甚至还将武三思推荐给韦皇后做情夫。

武家和韦家的势力联合，慢慢做大，这让中宗的儿子太子李重俊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于是707年景龙元年七月，太子率兵发动政变，先杀死了武三思、武崇训父子，再攻进皇宫，要捉拿智囊上官婉儿。

此时中宗已经带着韦后以及上官婉儿等亲信登上了玄武门城楼，并且急调两千羽林兵驻守城下。太子要求父皇交出上官婉儿，聪明的婉儿冷静地对皇上说道：太子杀了我之后，接下来的目标就会是皇后，然后是皇上了。

她并且向中宗献策，以重金策反太子的亲兵。这一招果然见效，太子李重俊被倒戈的亲兵所杀。

上官婉儿就这样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逃过了一劫，而且还让中宗和韦后更加信任她。中宗不仅平反了她祖父和父亲的罪行，还追封两人的官位，甚至允许上官婉儿住在宫外的私宅，大概是整个中国历史中唯一一位住在宫外的后妃。

但此时韦后的野心也开始慢慢显现出来，她和女儿安乐公主连成一气，想要效法武则天，成为第二个女皇帝。在官场打滚多年的婉儿看得很透彻：强者如一代女皇武则天，最后也是将王朝还给了李唐宗室，而样样不如武则天的韦后，更是不可能成功的。

于是婉儿开始向李唐王室靠拢。在安乐公主屡次向父皇乞求希望可以被立为皇太女、韦后开始结党营私与母亲共谋架空唐中宗时，据上官婉儿墓志铭记载，她曾四度觐见皇帝，请求皇帝铲除公主的党羽，但是中宗疼爱女儿，迟迟未处理。

最后一次上官婉儿甚至饮鸩死谏，也还是未果。在中宗复辟的五年后，公元710年景龙元年七月，五十五岁的唐中宗突然驾崩。

虽然史书多记载是韦后以及安乐公主下毒杀之，不过根据后来学者的考证，唐中宗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死于脑溢血之类的心血管疾病。不管他的死因为何，当时已经独揽军权的韦后，想要更进一步掌握皇权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中宗是突然死亡，并未留下遗诏，韦后便下令上官婉儿起草遗诏。前面提过，上官婉儿已经看透了韦后没有能力担任大任，于是她早就向高宗以及武则天的小女儿、也就是中宗的妹妹太平公主靠拢。

此时上官婉儿便找来了太平公主共同拟定遗诏，立唐中宗的小儿子李重茂为帝，之前禅让皇位给母亲武则天的唐睿宗李旦辅政，韦后为皇太后摄政，以制衡韦后的势力。但是韦后的亲信宰相宗楚客与韦温反对李旦辅政，力劝韦后效法武则天亲自辅政。

此事被唐睿宗的三子临淄王李隆基知道后，便联合姑姑太平公主发动军事政变，攻入宫中，杀死韦后、安乐公主以及党羽。拥立父亲睿宗李旦重登皇位。

据说李隆基攻进宫时，上官婉儿不疾不徐地亲率宫人迎接军队，并且将她与太平公主拥立李重茂为帝的遗诏拿给李隆基，证明自己并非韦后党羽，而是李唐宗室忠实的拥护者。但是李隆基依然下令将她处死，去世时她年仅四十六岁。

有一种说法是李隆基因为上官婉儿政治立场摇摆不定、为绝后患才下令诛杀；另一种说法则是，当时宫中的情况实在太混乱，上官婉儿是被误杀的。不过在她被杀害的次年，睿宗便下诏恢复上官婉儿昭容的封号，并且依照昭容的规格将她安葬。

传奇的上官婉儿除了在政治方面展现了长才，她的文学造诣也相当高。过世后，太平公主还上表请求为她编辑文集。

《全唐诗》也收录了她的遗诗三十二首。2013年八月，上官婉儿的墓在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被发掘，但是考古学家探勘后却发现，这是一个空墓，不仅没有棺木、陪葬品，甚至也没有壁画。

如果是盗墓，不太可能连壁画都搬走，学者认为这比较像是官方大规模的毁墓。但这也不完全说得通，因为上官婉儿的墓志铭《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铭》保留得非常完整，几乎是完好无缺。

如果真的是官方毁墓，墓志铭应该也会一同被摧毁。于是上官婉儿墓的发掘，也为这个传奇女子再增添了一笔神秘的色彩。

回看李隆基杀婉儿的真正原因，便不难理解。四十六岁的上官婉儿，历经武则天、中宗两朝权力更迭，手握太多皇室秘辛，而此时的李隆基不过二十五岁，面对这个比自己年长两轮的政治老手，就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更关键的是，她在文人集团中织就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一个能在文坛呼风唤雨的女性，比十万大军更难对付。有史学家一针见血地指出：她活着，就是活着的武周遗产。

换作任何一个新君，恐怕都忍不了。杀掉婉儿的那一天，李隆基或许想起了祖母武则天。

这个女人给大唐皇室留下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性别创伤，而婉儿的存在，就像一根扎在李唐男儿心头的刺。他不仅要消灭婉儿，更要摧毁"女性干政"的合法性。

此后他重用宦官压制后宫，严禁公主参政，开元年间女官数量骤减七成。然而历史总爱开玩笑，上官婉儿死后六十年，她的诗集被重新刊行，文人争相传抄，有些东西，终究是刀剑斩不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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