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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硬核知识观

编辑|沐沐

序

一颗本该去拯救别人的卫星，自己在半路先出了事。

美国NASA委托商业公司Katalyst Space Technologies打造的Link救援卫星，在奔赴雨燕空间望远镜的途中突然失控翻滚。

救援还没开始，救援者先成了需要被救的那个。

雨燕是一台专门捕捉伽马射线暴的空间望远镜，2004年发射升空，已经在轨运行了近22年。

它最初的轨道高度约600公里，如今已衰减到320公里左右。

太阳活动导致的高层大气阻力加剧了轨道衰减，如果不加干预，再过几个月它就会坠入大气层烧毁。

雨燕本身没有推进系统，无法自救。

信息来源：环球网

救援者遇险：一场太空“西西弗斯”式的自救

NASA给了Katalyst大约3000万美元的合同，要求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造出一颗救援航天器。

Katalyst最终如期交付，Link于2026年7月3日搭乘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的“飞马座XL”空射火箭，从马绍尔群岛夸贾林环礁附近升空。

这枚火箭由经过改装的L-1011飞机在约1.2万米高空释放后点火，全程约13分钟将Link送入预定轨道。

这也是“飞马座XL”服役36年来的最后一次飞行。

原计划中，Link要用三条机械臂抓住雨燕，再用电力推进把它从约320公里推回600公里的安全轨道，让它再稳定运行五年以上。

然而入轨之后，Link自己先出了状况。

卫星出现了多轴翻滚，自转速度一度达到每秒九度。

它在天上乱转，地面跟它的通信时断时续，最糟糕的时候失联超过了24小时。

更麻烦的是，Link身上三个反作用轮坏了两个。

信息来源：和讯网

失控的九度

反作用轮是航天器用来调整姿态的关键部件，通过释放或吸收动量来精确控制卫星指向。

冷气推进系统也部分失效了。

这颗本来要去救别人的卫星，自己先失去了稳定的姿态控制能力。

供电正常，通信正常，电力推进系统正常，机械臂和近距离导航传感器也都正常。

真正出问题的是姿态控制系统——剩下的一个反作用轮加上部分冷气推进器，再加上电力推进的矢量控制，构成了一个降级版的姿态控制系统。

目前，Katalyst的技术团队已经成功让卫星的一台霍尔电力推进器连续点火，把自转速度从每秒九度降到了每秒1.47度，只用了不到100克的推进剂。

Link正在等待地面上传新的姿态控制软件，试图用剩下的那个反作用轮加上电力推进，重建稳定的三轴姿态控制。

原定与雨燕的交汇时间已经推迟到了八月底。

信息来源：光明网

还能救吗？

既然发生了这样的故障，Link还有可能去救雨燕吗？有可能，但难度已经大幅上升了。

原本的设计是用三个反作用轮做毫弧度级的精确指向，然后用冷气推进做平移微调，最后用机械臂抓住雨燕。

现在姿态控制的精度下降了，意味着在接近雨燕的过程中容错空间变小了。

而且电力推进本来是要用来做最后的轨道抬升的，现在有一部分燃料已经用在自救上了，虽然只烧了不到100克，但总储备也就60千克左右，后续的轨道抬升预算肯定比原来紧张。

如果Link不能在接下来的几周内完成软件恢复和相位机动，雨燕的轨道可能会降到300公里以下。

到时候就算Link飞到了它旁边，电力推进产生的微小推力也可能不足以克服大气阻力，把组合体推上更高的轨道。

原来的计划是把雨燕从大约320公里推回600公里，现在只能期望抬升到350到400公里，换来几个月到一两年的延寿。

如果连抓都抓不住，那就只能做一次近距离巡检，验证商业航天器接近非合作目标的能力。

故障从何而来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故障？Katalyst给出的初步解释是：失联超过24小时后，星上的故障保护逻辑执行了一次硬重启，也就是直接断电再上电。

这个过程导致了热冲击，把反作用轮上游的驱动电路烧毁了。

但这个解释只说明了故障是怎么扩大的，并没有说明故障最初是怎么触发的——也就是Link为什么会开始翻滚。

目前业界倾向于认为这可能是一个软件问题，因为在此前的调试阶段，Link已经出现过一次反作用轮异常，当时是通过上传软件补丁压下去的。

如果那次补丁只是掩盖了症状而没有根治病因，那么在后续某个工况下问题再次爆发并引发连锁反应，是完全合理的。

这也符合近十年来航天领域的一个趋势：宇航级的电子元器件经过严格的筛选和加固，单体缺陷率已经非常低了，反而是软件系统的故障案例越来越多。

传统与迭代的碰撞

传统的航天项目讲究万无一失，但商业航天的节奏完全不同——尤其是马斯克推广的快速迭代理念，把一部分验证工作从地面搬到了天上。

这种模式在可回收火箭和批量生产的卫星上是有效的，因为炸一颗可以马上再造一颗。

但对于Link这种单颗不可再生、有明确外部时间窗口的任务来说，原本没有什么迭代可言，马斯克的思路未必适用。

如果Link最终只能给雨燕延寿几个月，甚至只是飞过去看了一眼没抓住，这次任务算不算失败？

这就要看NASA怎么定义成功。

在科学账本上，如果雨燕只延寿了几天或几个月，那算是打折交付。

但在技术账本上，只要Link完成了从翻滚中恢复、飞抵雨燕附近、执行了接近或接触动作，就已经为商业在轨服务积累了真实飞行数据。

NASA天体物理学部主任肖恩·多马加尔-戈德曼在任务简报会上说过一段话：“从项目管理的角度来看，我认为这已经算是一次成功了——仅仅是我们真的敢去尝试这件事，这本身就很了不起。”

信息来源：证券时报

结语

雨燕是少数几个能够快速捕捉伽马射线暴并迅速向地面和全球其他望远镜通报位置的空间观测平台。

很多望远镜看得更深、覆盖更广，雨燕的特别之处在于发现快、定位准，像一个天文事件的“调度员”。

正是这种不可替代性，让NASA愿意花3000万美元去救一台服役近22年的老望远镜。

这场救援无论成败，都已经在商业在轨服务的赛道上留下了一个值得记住的注脚。

信息来源：红星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