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香客游人轻轻放过的“四面碑”
或许,那些前来雍和宫烧香祈福的人们,从不会太多关注这座位于雍和门与雍和殿之间的四面碑吧。当我拿起手机,对准此碑拍照的时候,四下里的香客们大都向我投以不屑地目光。此时的我,心底下感觉像在作贼,与周边的氛围竟如此地格格不入,但我却很是满意,毕竟从不同角度把这古碑给拍下来了,而且,一边拍,一边还在嘴里小声地嘀咕:这可是雍和宫内最重要的文物啊。




“四面碑”上的文字,准确地体现了乾隆帝的“三观”
要说起这四面碑(以满蒙汉藏四种文字,于碑的四面镌刻),那就得先讲讲乾隆皇帝的佛教观了。其实这座大碑上的文字内容已将乾隆爷的思想轨迹表露得明明白白。而这篇大作的名字,就叫做《喇嘛说》。写作时间,为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此时的爱新觉罗.弘历,正好八十一岁。若论起来,已达耄耋之年的皇帝,早就对朝政、佛学,以及人生“大彻大悟”了,因此,他才能写出这等令后辈帝王们不敢企及的作品。从文章的起始,乾隆帝就详解了Z传佛教的源流,并提到了活佛转世制度的由来。话锋一转,弘历又如揭秘一般地,将推崇Z传佛教的目的讲了个通透,说白了,就是为着安抚蒙藏之民。
而对于H佛转世制度,乾隆爷更是直言:“佛本无生,岂有转世?”这表明他根本不信转世灵童之事。但话又回来说,如果没有了转世制度,“则数万番僧,无所皈依”,“不得不如此耳”。这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但乾隆帝想点出的是只有他,才能将转世制度的游戏规则操控于其股掌之中。由此可见,能在Z传佛教问题上“乾纲独断”者,首推的便是乾隆帝了。

金瓶摯签,实际上是一对,且各管一摊
既然是“乾纲独断”,那么,要以怎样的方式来彻底控制蒙Z佛地的Z局呢?此事,在《喇嘛说》当中谈得很具体—那便是金瓶摯签制度。这样的金瓶,总共有一对。其中之一,就收藏于西藏拉萨的大昭寺内;而另外一个,则是被安放在雍和宫之中。
大昭寺里的金瓶摯签,是为了抽取Z地两大活佛——DL与班禅的继承人而用的;而雍和宫中的另一套,则是为着选拨蒙疆青甘等地区的大小活佛们而置的。当然,无论在哪里抽签,前提条件都完全一致,那就是:必须在大清中央官员,与Z传佛教的高级僧侣共同参与之下才能进行。从而,确保了ZY政府对Z传佛教的绝对控制。



藏区管理体制的由来
也还是在这《喇嘛说》里,乾隆爷曾谈到了雍和宫由宅改庙的原因。当然,论及此事,还得多说几句西藏的藏王制度。自明末清初以来,蒙古人的势力就深植于青藏高原之上,而与此同时,Z传佛教之再造者宗喀巴所留下的两大接班人(DL、班禅)体系,较为软弱无力,既统御不了僧,也控制不了俗,所以一切事务,都要由蒙古人所担任的藏王来处理。并且,在两大H佛圆寂之后,其转世灵童的选拨工作也是由蒙古藏王来掌控。终于,在Z地活佛DL、班禅的血管里,开始流淌起蒙古贵族的血液来,这于日益集权的ZY政府而言是不可容忍的。




待到清政府终于压制下蒙古人的势力,形势趋稳的1744年(乾隆九年),弘历决定,改其父皇之宅邸为庙。同时,旨令蒙藏地区的各大寺庙都要选派高僧大德入驻进来。而这些僧侣,便是未来各地藏传佛教庙宇的掌门人,换句话说,乾隆时代之雍和宫,俨然成为了一座培养西Z干部的学院。及至1751年(乾隆十六年),乾隆爷终于废除了Z王制度,改由DL喇嘛总揽全局。当然,以DL为首之僧俗合一政府,还必须得听命于ZY所派出的驻Z大臣。由此,长期出现的Z地之乱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雍和宫所藏文物的珍贵程度,犹如缩小版的圆明园
为了体现皇室对于雍和宫的重视,自乾隆时代起,大批的佛教珍宝,便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大内或全国被输送到了这里。其中,堪称镇寺之宝的除了乾隆爷的“洗三盆”外,再有就是这“绿度母绣像”了。倘若你走进永佑殿内,千万不要忽略了这幅挂在西墙上的绣品。此件作品,尽管在雍和宫内并不出众,但它却是乾隆之母——大清孝圣皇太后钮祜禄氏(熹贵妃)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这幅体现了观音菩萨化身的太后绣品,于国内也是仅此一件。



若你走到雍和宫内的倒数二进院落,一座巍峨的高楼便会呈现于眼前,这,便是驰名中外的万福阁。阁内,供奉着一尊通高26米的巨型“佛”像,此“佛”,乃弥勒菩萨立像(也叫慈氏菩萨)。说来也很奇特,在这偌大的雍和宫内,竟然有两尊弥勒佛(菩萨)造像:一尊放在雍和门内,以“笑口常开”的大肚子形象示人;而这另一尊,则位于万福阁内,身材高大,线条流畅,表情庄严,不怒而威,让人们充满敬畏。
看着看着,我便开始琢磨,到底这雍和宫里为啥要摆放两尊相貌截然不同的弥勒,出了好一会儿神之后,突然想到,这妙法庄严的面貌,估计是由Z地高僧们祈福时用的;而那憨态可掬的形象,则是留给帝王将相们赏玩的,好一个汉Z融合的大庙啊!




有清一代的三尊大佛,其中一尊即在雍和宫
要说起这26米高的弥勒佛,它可是由一整棵白檀木雕造而成的。当然,木料来自于七世DL喇嘛的进献。而这手艺活儿,则只能找清宫的造办处了。有清一代,于造办处的木、漆、雕作大师们手中打造出来的,大凡有三尊巨佛:一尊置于北海公园的阐福寺内(晚清民国时被毁);一尊藏于承德普宁寺的大佛阁里;而这第三尊便是摆放在雍和宫万福阁中的弥勒菩萨立像了。


拿嘎巴拉碗,当作雍和宫之行的尾声
若要细讲,雍和宫的文物确实“难以道尽”。无论是须弥山,还是“金银铜铁锡”的五百罗汉山,以及宗喀巴大师造像、熹贵妃礼佛的昭佛楼楠木佛龛等,如果一一道来,恐怕不知要聊到什么年月去了,所以,我挑出两件法器——嘎巴拉碗,作为结篇。



此碗常常会被香客、观者一带而过,根本来不及扫上两眼。其实,这在藏传佛教当中乃是重要的礼佛法物。因为,它是用R的TG骨制作而成的。当然,这绝不是随便什么人的TL,甚至是以往我们所宣传的农奴之TL就能用来制造的。在藏地佛教中,至今还留有一种叫“T葬”的仪式,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很残忍,那就错了。能够于S后被施以“T葬”者,必须是高僧大德,或极有佛缘之人。而待其皮R被秃鹰啄食干净后,TL要被G下,用以制造嘎巴拉碗。此碗,乃是圣人的灵魂,与天界的冥想之间的交融碰撞,也是Z传佛教中的瑰宝。(有时候,我也在寻思:想当年,匈奴人把大月氏国王的TL割下做碗,元代的杨连真迦又拿南宋理宗的TG来造碗,他们会不会也有如此地想法呢?)


更新时间:2026-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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