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大佬跑路!卷走30亿,掏空上市公司,6万人巨亏78亿!

今年4月,深交所挂出了一份年报:ST汇洲(002122),2025年全年营收10.73亿元,归属净利润约4591万元。这个数字低于大多数分析师的预期,此前分析师普遍预期2025年净利润为盈利2.17亿元左右。

放在五千多家A股公司里,这份成绩单几乎激不起水花。但如果你知道这家公司的前世今生,会发现它能交出一份哪怕勉强及格的年报,本身就不容易——七年前,它叫天马股份,实控人用借来的钱买下了它,不到两年掏走将近30亿,一跑了之。

那个实控人叫徐茂栋。2019年证监会对他的处罚是:罚款90万,终身市场禁入。

今年1月,同样是证监会,对余韩操纵证券市场行为合计罚没超10亿元,并对其采取3年证券市场禁入、3年证券市场禁止交易的"双禁"措施。从90万到10亿,差了一千多倍。

两个数字之间的距离,大致就是这些年A股制度演进的一把尺。但只盯着罚款数字看,我们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先说徐茂栋是怎么走到那步的。

他不是从第一天就打算骗人。1994年在山东创业做齐鲁超市,做成了当地连锁龙头;后来转做移动广告,创办的公司以3000万美元卖给了分众传媒;再往后推动窝窝团赴美上市。

2016年以前,他的履历在创投圈里是拿得出手的。转折是2016年那轮"买壳"热。

那几年,一些传统制造业上市公司市值不高、股权分散,对有故事可讲的"新主人"像是待装修的毛坯房。徐茂栋两个月内花了约40亿拿下天马股份和步森股份,但这40亿里相当部分不是自己的钱。

据证监会后来查明的情况,仅收购天马股份的资金中就有约15亿来自信托借款,担保物恰恰是天马原大股东的资产——说白了,就是拿公司自己的家当做抵押,借钱把公司买了。理解这个资金结构很关键。

当你背着高额借款入主一家公司,你面对的核心压力不是"怎么把公司做好",而是"怎么尽快把钱腾挪出来还债"。这不是在替他开脱。

但很多资本运作从合法经营滑向违法套取,并不总有一个戏剧性的转折时刻,更可能是一连串"再撑一步、过了这个坎就好"的边际选择,一步一步把人推过了线。

在当时的信息约束和决策压力下,我们不宜用事后的上帝视角去审判当事人的每一个念头,但也不必回避客观结果的严酷。结果确实严酷。

2018年5月14日起,在连续一个月的时间里,天马股份一路狂跌,6.3万股民的财富被无情蒸发。据多家媒体当时的报道,天马股份市值从约101亿暴跌至23亿,蒸发了大约78亿。

而此前的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间,徐茂栋及其关联方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的规模已接近30亿。手法包括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但资金流入他的关联公司、让上市公司偷偷替他做担保连公告都不发、设立并购基金让银行资金享受固定回报而让上市公司扛全部风险。

为遮掩资金去向,甚至伪造了采购合同。这些操作为什么能跑一年多不被拦住?这个问题比徐茂栋个人的品行更值得追问。

2018年天马股份的2017年年报发布时,审计机构普华永道出具了"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用大白话说就是"我没法确认这份账是真的"。但这个信号来得太晚了,钱已经大部分流走。

整个链条上,董事会签字走形式,关联交易审批形同虚设,信息披露由实控人一手把控。"事前预防"几乎全线失守。所以追责也只能在事后。

2019年证监会做出了当时法律框架内力所能及的处罚:90万罚款、终身市场禁入。这不是监管放水——旧《证券法》下,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违法的顶格罚款罚款数额由"三十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对个人的处罚同样受限于条文上限。

90万与30亿之间的巨大落差,不是执法人员不够努力,是法律工具箱就这么大。更何况,徐茂栋本人彼时已离开国内,罚单对他来说成了一张邮寄不到的纸。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它只是一桩旧案。但它没有结束。天马股份后来走上了破产重整的路。

2023年公司更名为"汇洲智能",换了实控人、换了主业方向。2025年10月,因控股子公司在2019至2020年间的虚假业务被查出,公司再次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简称变为"ST汇洲"。

市场普遍预期2026年11月将顺利摘帽,但考虑到2025年年报归母净利润不足5000万且远低于预期,扣非净利润更加微薄,这条路能否走通仍需观察。对当年那6万多名持股散户来说,大部分损失已无法挽回。

让这桩旧案有了新意义的,是制度环境在这七年里发生的变化。2020年3月施行的新《证券法》大幅提高了处罚力度——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违法的罚款,提高至"一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

对于欺诈发行已上市证券的,罚款上限可达非法所募资金的百分之百。《刑法修正案(十一)》则将"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自由刑最高刑期提升至有期徒刑十年,欺诈发行罪从五年提到了十五年,并把组织、指使造假的控股股东和实控人明确纳入刑事打击范围。

这些不只是纸面上的条文。2025年,证监会查办财务造假案件97起,处罚65家上市公司、392名责任人,合计罚款30亿元。

其中"掏空"类案件——也就是控股股东、实控人把上市公司当提款机的那种——严格查办"关键少数"滥用优势地位、"掏空"占用上市公司超亿元案件32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东旭光电、东旭蓝天的实控人、控股股东等罚款17亿元,19人市场禁入,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责任。17亿比90万——这已经不在同一个讨论维度了。

进入2026年,节奏没有放缓。证监会近日部署了2026年打击和防范上市公司财务造假专项行动,明确要用AI大模型做财务舞弊的非现场监测。

在退市端,2025年共有32家上市公司摘牌退市,其中2025年因重大违法被强制退市的公司实际达4家,较2024年翻倍。每退一家,都是在告诉市场:造假的后果不只是罚款,是直接出局。

但也要诚实地问一句:今天的制度能完全防住下一个"徐茂栋"吗?恐怕不能简单回答"能"。

罚得重了、判得狠了,足以劝退大部分理性计算成本收益的人。可对于那种一开始就奔着"捞完就跑"去的,后端惩罚再重,人一旦出了境,执行就大打折扣。

真正有效的拦截需要前移到"事前":对收购资金来源做穿透审查,不能让人用公司的钱买公司;让独立董事和审计机构具有实质独立性,不能一签字就走人;建立关联交易的实时监控,不能等年报出来才发觉钱已经搬空。

本次专项行动更加突出"早发现、强防范、优机制"三项目标,方向是对的,但从口号到机制再到效果,中间的路不会短。对普通投资者而言,这些制度进步整体上在让市场变得更安全,但不等于可以放松警惕。

徐茂栋入主天马股份后高调宣布要做"智能商业第一股",概念很新潮,但如果当时翻一翻财报就会发现,扣非净利润连年为负——故事再动听,数字不说谎,两者之间的落差本身就是一种预警信号。

当一家公司的实控人突然冒出来、收购资金来路不清、主业从轴承制造一夜跳到互联网金融、关联交易密密麻麻时,至少值得多问一句"钱从哪来、要往哪去"。截至目前,就已公开的信息来看,徐茂栋仍在海外,没有归案消息。

他的故事在A股并非孤例,此前此后都有类似的实控人把上市公司当私人金库的案例。这些案例共同指向一个不会很快消失的结构性问题:在所有权和控制权高度集中、中小股东维权成本高昂的市场里,怎样约束"关键少数"的权力?

法律在升级,监管在发力,AI在上线,中介责任在压实——这些都是正在发生的好事。但制度的完善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靠的是一次又一次教训的堆积和纠偏。

从90万到10亿,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串零,还有成千上万份亏损散户的账单。我们能做的,是让每一次教训都不白交。

参考资料

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徐茂栋罚款 90 万、终身市场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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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5-26

标签:财经   大佬   上市公司   天马   公司   证监会   股份   资金   净利润   市场   制度   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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