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犹太人非要在巴勒斯坦建国?其他地方不行吗?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为什么犹太人非要在巴勒斯坦建国?其他地方不行吗?世界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难道不行吗?要回答这个疑问,需要先回到千年前的应许之地,梳理这段横跨四千年的宗教、种族与历史脉络。

“应许之地”一词最早出自《旧约圣经·创世纪》的记载。土地范围随着不同篇章略有出入,但大致涵盖今天黎巴嫩、以色列、约旦河西岸和加沙走廊一带,其中最广为人知的耶路撒冷正是这里的重要城市。

这个地方又被称作迦南美地,之所以被称为应许之地,是因为这里正是上帝耶和华赐给先知亚伯拉罕的土地。

所谓先知,是上帝从众生中拣选并给予祝福之人,他们被赋予特殊使命,向人们传达神的讯息或指示,因此常被称为上帝的代言人。亚伯拉罕原本住在苏美地区,大约相当于今天伊拉克一带。

在他七十五岁那年,接受上帝耶和华的祝福后,便带着家眷迁居应许之地,为耶和华祷告奉献。亚伯拉罕有一位妻子名叫撒拉,两人始终未能生育。于是亚伯拉罕向耶和华祈求,希望能有子嗣继承家业。

由于两人皆已年老,为达成丈夫的心愿,撒拉将自己的侍女夏甲许配给亚伯拉罕为妾。不久,夏甲果然怀孕,但身怀六甲之后,她与撒拉的关系日渐紧张,最终被赶出家门。

夏甲在荒漠中行走时,遇见一位天使。天使让她返回主人撒拉身边,并依照耶和华的指示,生下了亚伯拉罕的第一个儿子,取名以实玛利。当时天使预言,以实玛利将会成为像野驴一样的人,人们会攻打他,他也会攻打人们。

时间很快来到亚伯拉罕九十九岁那年。耶和华再度向他显现,明确表示妻子撒拉将会为他生下第二个儿子,要他为这个新生儿取名以撒,并承诺应许之地只会赐给亚伯拉罕与以撒的后代。起初夫妻俩并不放在心上,因为撒拉当时已年近九十。

然而第二年,撒拉竟真的怀孕并生下了次子以撒。生育本应是喜事,亚伯拉罕却十分苦恼。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长子以实玛利就是神所应许的孩子,对他疼爱有加。

次子以撒出生后,撒拉借机要求亚伯拉罕再度将以实玛利母子二人赶出家门,并不允许以实玛利拥有继承权。最终,耶和华也要求亚伯拉罕听从妻子撒拉的建议。于是,长子以实玛利与母亲夏甲再次流落荒野。

母子二人走着走着,皮袋中的水已喝尽,陷入绝境之际再次见到了天使。天使不但保护了母子二人,还告诉他们,以实玛利日后将成为一个伟大国家的祖先。《旧约圣经》的故事讲到这里暂告一段落。

以撒与以实玛利这对分道扬镳的兄弟,后来分别被视为犹太人与阿拉伯人的祖先,而荒漠中天使对以实玛利所说的话,仿佛暗示了阿拉伯民族日后多战的命运。这两个在中东争斗最为激烈的民族,其实同源于亚伯拉罕,本是亲兄弟。

至于最受关注的应许之地归属,若按照《旧约圣经》的记载,耶和华承诺的继承权属于次子以撒,以实玛利并未成为上帝的选民,因此应许之地只属于以撒及其后代犹太人。然而这样的说法与阿拉伯人所信奉伊斯兰教《古兰经》的叙述并不一致。

《古兰经》记载上帝将应许之地赐给了更忠诚之人,也就是亚伯拉罕长子以实玛利的后代,而非以撒。两边叙述出现矛盾。

尽管伊斯兰教承认《旧约圣经》同样来自上帝,也认同两部宗教经典有诸多相似之处,但因年代久远,最终伊斯兰教只承认《古兰经》才是最正确的版本。就这样,两个民族都主张自己才真正拥有应许之地的所有权,由此埋下了阿拉伯人与犹太人长久矛盾的远因。

接下来的问题是:若按《旧约圣经》所说,以撒的后代犹太人并未像以实玛利那样被放逐,理应继承应许之地,为什么在现代社会的普遍认知中,却存在犹太人流浪世界各地两千年的印象?为了解开这个疑问,需要深入探究犹太民族的历史。

仔细翻阅典籍便可发现,古代犹太人的历史其实并不容易还原,原因在于缺乏史料支持。现今世人对以色列与犹太民族的理解,多半依靠《旧约圣经》等宗教典籍,而这些典籍的说法并没有明确结论。目前较主流的史学研究推测,犹太人有可能是西克索人。

“西克索”在古埃及语中意为“外邦人”,发迹于应许之地一带。西克索人在公元前十七世纪进入埃及,与埃及人有过一百多年的对抗,后来战败被赶出埃及,返回原本的居住地迦南。

这段历史特别值得注意,因为西克索人的迁徙与犹太典籍中记载的犹太人因饥荒等原因多次进出应许之地、曾经离开但最终返回故土的说法十分相似,也非常近似《旧约圣经·出埃及记》的情节,印证了犹太人最终重回应许之地的说法。

沿着西克索人的历史继续追查他们四处迁徙的足迹,可以发现应许之地自古便是一个具有文化多样性的地区。根据周边民族的考古记录与《旧约圣经》的记载,应许之地后来陆续被亚述人、迦勒底人、波斯人、希腊人统治过。

虽然在不同时期政治因素使犹太人陆续流亡各地,但仍有不少犹太人持续在应许之地反复进出。然而,直到罗马帝国征服这片土地之后,一切都被改变了。

公元六年,罗马帝国在当地建立犹太省,并对犹太人施加一系列剥削与宗教压迫。从应许之地遭到占领、民族被奴役,到第三任罗马皇帝卡利古拉因自认为神明而欲将皇帝雕像放置于犹太圣殿等种种原因,使犹太人对罗马人的统治极为不满,多次爆发起义。

公元一三五年,罗马军队再度攻陷应许之地的重要城市耶路撒冷,平息了多次动乱。为对犹太人施以更严厉的惩罚,罗马皇帝哈德良下令拆除耶路撒冷圣殿,并将犹太省并入叙利亚省,改称为“叙利亚巴勒斯坦省”。

“巴勒斯坦”这一名称最早出现于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的记录中,指的是从埃及到黎巴嫩之间的土地,也就是应许之地的范围。罗马皇帝哈德良此举旨在将“犹太”的概念从这片土地上抹除。

不仅如此,哈德良更着手把耶路撒冷改造为希腊罗马式城市,并从此禁止犹太人居住于耶路撒冷。自那时起,犹太人被迫离开应许之地,开始在世界各地流亡,这片土地的命运也由此改变。

在此后的几个世纪里,从公元六三八年阿拉伯帝国征服巴勒斯坦开始,到一五一七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崛起并统治巴勒斯坦地区,再到一九一八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经过上千年的漫长岁月。

这片被犹太人视为归宿的应许之地,早已成为阿拉伯人世代居住之地,并且已经伊斯兰化了。将时间拉回近代,便触及以巴冲突的开端。这一切纷扰的源头,其实来自英国。

既然阿拉伯人已在应许之地生活上千年、落地生根,那流亡世界各地的犹太人为何会有一天突然决定回到应许之地建国?答案要从二十世纪初的国际格局说起。

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加入以德意志帝国为首的同盟国,与英法俄等国组成的协约国对抗,形成两大军事集团的对立。为了击败奥斯曼帝国,英国将目光转向西亚的阿拉伯人。

为拉拢这股关键势力,英国政府与阿拉伯领袖侯赛因进行秘密谈判,要求侯赛因发动反抗奥斯曼帝国的起义,并承诺一旦成功推翻政权,英国将承认阿拉伯人建立自己的国家。这一密约即《麦克马洪—侯赛因协定》。

一九一六年,奥斯曼帝国境内的阿拉伯人发起大规模起义,最终促使奥斯曼帝国瓦解。然而与此同时,英国却作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举动。英国对中东地区的布局,不仅是与阿拉伯人接触,还暗中与法国、俄罗斯交涉,讨论奥斯曼帝国瓦解后的瓜分问题。

早在一九一六年阿拉伯起义之前,英法俄便已秘密达成共识,商定瓜分中东,这份秘密协议就是著名的《赛克斯—皮科协定》。不仅如此,英国人还向犹太人抛出了橄榄枝。

一九一七年,英国外交大臣贝尔福致信表示,英国政府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民族之家。这份《贝尔福宣言》可以说是全世界首个由主要国家出面支持犹太人回归应许之地的文件。

英国之所以如此操作,一方面是希望获得在金融体系中拥有庞大影响力的犹太人在战争财政上的支持,同时也要削弱犹太人与同盟国政府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巴勒斯坦距离苏伊士运河很近,若有一个犹太政权在那里,将有助于英国掌控运河。

就这样,英国把中东的土地同时承诺给阿拉伯人、法国人和犹太人,但这三方承诺彼此矛盾。据统计,当时巴勒斯坦地区超过九成人口是阿拉伯人。然而《贝尔福宣言》公开发表后,开始有大量犹太人返回巴勒斯坦。

此时便可与前文所述的宗教认同衔接起来:由于阿拉伯人和犹太人都认为巴勒斯坦主权属于自己,英国人的两面手法埋下了族群冲突的种子,加深了日后两个民族难以化解的对立。

这场由英国主导的中东瓜分,在一战结束后落定:法国分得叙利亚与黎巴嫩作为托管地;而巴勒斯坦地区,由于领土争议以及西方国家希望在中东保有势力、维持区域稳定等原因,国际联盟决定暂时交由英国管治。

然而这份托管章程让阿拉伯人与犹太人都大为失望,一方面没有兑现让犹太人建国的承诺,另一方面也没有保障阿拉伯人的既有权益,完全是一套建立在西方国家利益之上的规则。

对英国的不满情绪,在一九三六年引发了一场规模庞大的阿拉伯大起义,一九四四年也爆发了犹太复国主义者的暴动,试图推翻英国的托管状态。英国不仅从此失去了两个民族的信任,也因二战的冲击而无力再在巴勒斯坦问题上发挥影响。

由于英国无法处理巴勒斯坦问题,只得将这个烂摊子交给联合国。一九四七年,联合国通过第一八一号决议,要在巴勒斯坦成立阿拉伯国和犹太国两个国家,这就是著名的“两国方案”。

然而阿拉伯人并不接受这种土地被分割的分配方式,认为这罔顾了阿拉伯人已在巴勒斯坦居住上千年的历史事实,决议通过后当地族群冲突迅速升温。对犹太人而言,依循《旧约圣经》的记载,他们相信只有应许之地才是上帝赐予他们的土地,只有那里才是家。

因此,怀着这股回家的愿望,在外流浪两千多年的犹太人,于一九四八年五月十四日英国即将结束托管巴勒斯坦的最后一天,不顾阿拉伯人的反弹,发表独立宣言,建立以色列国。

不料次日,周边七个阿拉伯国家便组织两万余人的联军进攻以色列,以色列亦不甘示弱迎战,引爆了第一次中东战争,又被称为“以色列独立日战争”。联合国主导的分治计划就此宣告失败。

此后,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又陆续爆发了四次中东战争,加上其他小规模冲突,以阿之间的对立自一九四八年以来从未停止过,争夺的焦点正是巴勒斯坦这片土地的归属。战火连绵,也使以色列背后的美国、英国与阿拉伯国家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

与此同时,为应对以色列的军事进攻,在众多阿拉伯国家的支持下,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成立了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作为反抗以色列的军事单位。促使中东地区权力格局发生关键转变的转折点,则是一九六七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即“六日战争”。

这场仅历时六天的闪电战中,以色列取得压倒性胜利,不仅拿下埃及控制的加沙走廊与西奈半岛,还夺取了约旦掌控的约旦河西岸,并从叙利亚手中攻下戈兰高地,将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彻底赶出巴勒斯坦地区,使其流亡于约旦、黎巴嫩。

有研究认为,六日战争使以色列从一个自认为为生存而战的国家,转变为占领者与区域强国。此外,这场战争也对阿拉伯国家的政权造成了深远打击,使阿拉伯人对传统政治势力大为失望。

加之以色列通过屯垦政策一步步蚕食瓜分巴勒斯坦的土地,这种扩张的结果让以阿关系更加紧张,不满情绪逐渐演变为极端主义滋生的温床。包括伊斯兰圣战组织、黎巴嫩真主党以及哈马斯在内的武装组织,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诞生的。

回顾这段历史便会发现,犹太人执意选择巴勒斯坦,表面看是延续两千年的宗教情怀与回归梦想,实则更是现实利益的精心算计。

二十世纪初,英国曾提出西奈半岛与东非乌干达方案,美国建议过南美阿根廷的巴塔哥尼亚,苏联也在远东设立犹太自治州,但这些选项或因水土贫瘠、气候严寒,或因远离精神原乡,最终都被犹太复国主义者一一否决。

巴勒斯坦地处亚非欧三洲交汇,是当时综合条件最为优越之地,加之《贝尔福宣言》为其提供了国际法理背书,纳粹大屠杀又为其赢得了空前的国际同情,多重因素叠加,才使这场“回归”从梦想变为既成事实。

然而当犹太人圆了两千年的建国梦,另一个早已在这片土地上世代生息的民族却付出了同样沉重的代价。巴勒斯坦人从土地的主人沦为难民,从多数族群变为少数族群,七十多年间始终为最基本的生存权而抗争。

今天当人们再次谈论“应许之地”时,或许应当追问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上帝真的会把同一片土地应许给两个民族吗?当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历史的创伤已经形成,和解之路注定漫长而艰难。但若连尝试的勇气都失去,这片被称为“应许之地”的土地,就注定将永远被血与火所笼罩。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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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03

标签:历史   巴勒斯坦   犹太人   其他地方   亚伯拉罕   犹太   英国   以色列   阿拉伯人   阿拉伯   奥斯曼   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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