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乘法口诀倒着背的小姑娘,最后没坐进教室,反而站上了十米高台——陈芋汐的父母到今天回忆起来还觉得有点"意外"。他们两口子一个是体校教练,一个是大学副教授,本来是最希望闺女别吃体育这碗饭的人。
可孩子偏要跳水,那句"女儿在学习上很有灵气,曾想让她放弃跳水,但她一直坚持",成了这一家人绕不开的开场白。搞体育的家长,最不愿意的就是让孩子再走一遍自己的老路。
陈健在徐汇区青少年体校带体操,董春华在上海体育学院教书,训练场的苦、伤病的疼、成绩的煎熬,两口子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一箩筐。所以当陈芋汐小时候展现出念书的悟性时,妈妈心里其实盘算的是另一条路。

那份"灵气"到底有多厉害?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还在数手指头,陈芋汐已经能把乘法口诀倒着背下来,什么面积体积的算式听两遍就记住。
这脑袋放到学校里,怎么看都像块念书的料。所以当妈的一度动过念头——不然就好好上学吧,别去泳池折腾了。
可孩子的执拗,往往超出大人的预料。3岁那年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北京奥运会,小丫头指着屏幕说,等到2020年她也要去。

大人当时听了就笑笑,谁能把童言当真呢。真正把她推进运动这条路的,反倒是她的身体。
小时候的陈芋汐动不动就发烧感冒,学校升旗仪式上都晕倒过一回,班主任急得直打电话。爸爸琢磨着,与其让孩子病恹恹地在家躺着,不如带到自己体操房里翻翻滚滚,就当强身健体。

命运的拐点就藏在这间体操房里。上海跳水圈的老前辈史美琴那阵子正到处物色苗子,一眼相中了那个胆子大得出奇、什么动作都敢比划的小豆丁。
问了才知道,是陈教练家的女儿。史美琴撂下一句话:这孩子该来跳水。六岁那年,小芋汐下了水。

启蒙教练金晓峰后来回忆,很多从体操转过来的娃娃站到跳台上都腿软,可这丫头愣是不怕,让跳就跳。但她也不是什么"苦练型"选手,脾气大着呢,教练一句重话,扭头就撒手不干,跑回体操房找爸爸告状。
跳水队后来都总结出经验了——找不着人就打陈健电话,准没错。天赋这东西藏不住。别的孩子练一星期没事,她一练就发烧,动不动歇个半个月。

金晓峰不敢按常规量给她加码,每一步都得掂量着来。可就在这种"慢工出细活"的节奏里,她进上海队才一年就把全国冠军拿了,再过一年,直接站到世锦赛最高领奖台上。
真正让父母服气的那道坎,叫207C——向后翻腾三周半抱膝,难度系数三点三,是上海队的看家动作。纪录片《走出荣耀》里留过一段镜头:小丫头一次次砸进水里,被教练叫到边上狠狠训过,眼圈红了也没吭声。

两个多月磨下来,那个动作硬是被她啃了下来。从那以后,"陈芋汐"三个字在中国跳水队的花名册上越写越靠前。
东京奥运会她和张家齐拿了双人十米台的金牌,单人拿了银牌。到2024年巴黎,她又和全红婵一起把双人金牌扛了回来,个人赛依然是银牌。

真正的低谷在东京奥运之后那段发育期。个头蹿了一截,体重也压不住,空中的翻转感觉一天一个样,开腿早晚全乱了。
妈妈心疼,回家变着花样烧菜,闺女却只夹几筷子青菜。一是怕肉里有查不出来的东西砸了饭碗,二是死盯着体重秤不敢松。

做爹妈的看着,又酸又欣慰。这几年围绕她和全红婵的比较从没停过。可她自己好像不太搭理这些议论,训练场上照旧一板一眼。
2025年新加坡世锦赛上,她再一次把女子十米台的世界冠军收进了口袋,这已经是她第几次拿这个项目的世界冠军,掰着指头都得数一会儿。到2026年上半年,她依然是国家队十米台上最稳的那面旗子,各站世界杯的比拼里状态一直在线。

回头看这一家人的选择,父母的态度其实从头到尾没变过——尊重。为了闺女能少跑两趟,一家人从新江湾城搬到了上海游泳馆边上,训练馆、小学都在家门口。
每到关键节点,比如进二线队、进一线队,两口子都会郑重其事地和女儿摊牌:这条路苦,你想清楚。可每次答案都一样——想接着练。

出征大赛前,董春华本来想找机会和闺女聊几句心里话,又怕打扰她备战。有一年高考作文题里正好有段话跟女儿当下的处境挺贴,她就顺手截图发过去。
过一会儿孩子回了一段文字,大意是把跳水当成一个过程,成功失败本来就交替出现,需要的无非是坚持。做妈的看到这段话,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如今再琢磨那句"曾想让她放弃",其实挺耐人寻味。父母原本用"灵气"两个字形容闺女念书的悟性,可这份灵气挪到十米高台上,一样管用。
跳水这条路上真正稀罕的不是天赋,是天赋之外那份小时候就攥在手里、从来没松开过的犟劲儿。陈芋汐用二十来年把一句童年脱口而出的"我要去奥运会",一步一步跳成了真事儿——这大概就是父母最想说、也最没说出口的那句欣慰。
更新时间:2026-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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