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犽犽乐

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时！

一场聚焦全球经济复苏的高级别国际会议，关键矿产议题硬生生被推到聚光灯之下。

本该合力应对通胀、债务等全球性难题的G20财长会议，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却把关键矿产出口管制的议题摆上台面！

当地时间8月31日至9月1日，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举办。

作为美国担任G20轮值主席国期间最重要的部长级会议，这场会议原本要为年底的领导人峰会铺路，商议全球经济面临的各类现实挑战。

但此次会议结束之后，各方分歧实在难以弥合，最终没有形成G20共同联合公报，只发布了东道主美国的主席声明。

而片山皋月在会议当中表达的立场，通过会后记者会对外公之于众，迅速引发国际舆论层面的讨论。

日本把关键矿产议题推到台前

在我看来，这次G20财长会一个很值得琢磨的现象，就是会议议程出现明显跑偏。

很多人并不清楚G20财长与央行行长会议的定位，这是全球主要经济体用来磋商宏观经济风险的多边平台。

全球通胀压力、发展中国家债务重组、地缘冲突带来的能源扰动，这些都是摆在所有成员国面前，亟待沟通解决的现实问题。

绝大多数参会经济体，都把精力放在这些关乎全世界的经济议题之上。

但日本，将关键矿产、稀土相关的话题，带到了这场宏观经济的多边会场当中。

片山皋月没有在公开场合直接点名特定国家，她在会议讨论环节提出观点，随后在会后记者会转述会上的表态，指出肆意的出口管制会对全球经济带来负面影响，呼吁撤销这类管制，同时倡导供应链多元化、增强供应链韧性。

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议题本身，而是把双边经贸层面的分歧，放到G20多边平台公开讨论的这套操作。

难道只要对自己国家产业不利，就可以把主权国家的贸易管理措施，定义成伤害全世界的行为吗？

主权国家基于自身安全开展出口管制，是国际贸易体系当中客观存在的常规操作。

日本想要借助G20这个国际舞台，把本国产业供应链遇到的现实压力，上升为全球性的产业链议题，以此争取其他国家的理解与同情。

早在本次G20会议召开之前，美日财长已经举行双边会谈，双方已经就关键矿产供应链问题交换过意见，形成沟通基础。

日本很清楚，仅凭本国单方面发声，很难形成足够的国际影响力，多边平台就成了它看重的发声渠道。

但现实情况是，本次会议连一份各方一致认可的联合公报都没能达成，不同国家在大量议题上立场差距巨大。

没有任何一份会议产出文件吸纳日本关于撤销出口管制的诉求，也没有出现大规模成员国集体附和日本表态的局面。

各个主权国家心里都十分清楚，战略资源的出口管理，涉及每一个国家自身的安全利益，并不适合简单的一刀切否定。

日本实实在在的供应链焦虑

嘴上在多边会场呼吁调整管制政策，现实层面，日本已经拿出真金白银，试图化解自身的关键矿产短板。

根据彭博社披露的预算申请信息，日本经济产业省向财务省提交2027财年预算申请，总规模达到7.8万亿日元，其中专门划出6800亿日元，用于稀土等关键矿产的供应保障工作。

不少读者对这笔钱没有直观感受，我给大家做一个通俗的类比。

日本是全球债务水平最高的发达经济体，政府财政长期承压，这笔6800亿日元的投入，就好比一个本身负债不少的普通人，拿出一笔数额巨大的积蓄，用来修补自己身上一处无法回避的短板。

这笔经费会被投向海外矿山投资、城市矿产回收技术研发、替代材料开发，以及多元化采购渠道搭建等多个方向。

为什么日本愿意承受财政压力，砸下这么一笔预算？根源在于本土资源禀赋的客观现实。

日本几乎没有可以大规模商业化开采的稀土资源，本国产业高度依赖海外的矿产供给。

在我看来，稀土就被称作现代工业的维生素，并不是一句空洞的比喻。

小到消费电子、新能源汽车电机，大到雷达、制导装备，很多高端制造领域，都离不开稀土材料的加持。

尤其重稀土当中的部分元素，是不少高端军工制造环节绕不开的原料。

而整个全球稀土产业链，开采矿石只是第一步，真正技术门槛最高、配套要求最严苛的，是稀土的分离冶炼与深加工环节。

中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大、配套最完整的稀土冶炼加工产业链，海外不少地区开采出来的稀土原矿，过往也要送到国内完成提纯加工，才能变成可以直接投入生产的工业材料。

长久以来，日本大量进口经过冶炼加工之后的稀土成品，为本国高端制造以及防卫相关产业提供原料支撑。

当中国按照国内法律，对部分两用物项实施出口许可管理之后，日本直接感受到供应链层面的压力。

于是日本一边大手笔做预算布局，一边在国际多边场合表达自身诉求。

但钱可以申请下来，产业链短板却不是短时间靠砸钱就能填平。

开采矿山相对容易，但搭建一套完整的稀土冶炼分离体系，需要长期技术积累、配套环保工艺、专业技术人才，整套体系建设周期很长。

这就好比可以轻易买到小麦，可想要磨出合格面粉，还需要设备、工艺与长期经验，不是单纯花钱就可以立刻实现。

从废旧电机、电池当中提取稀土的城市矿产模式，同样存在成本高、产出有限的现实约束，只能作为供给的补充手段，远远不足以覆盖日本全部产业需求。

近些年来，日本防卫预算持续上涨，武器出口相关限制不断放宽，防卫产业的规模持续扩张，对应的战略资源消耗自然随之提升。

一边是产业端不断扩大的资源消耗，一边是短期内很难补齐的产业链短板，这就构成了日本在稀土问题上焦虑的现实底色。

那是不是依靠国际舞台发声，就可以绕开产业链建设的客观难题？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外交喊话改变不了产业技术的客观规律，想要解决供应链问题，终究绕不开技术研发与产业建设。

赤裸裸的双重标准

整场G20的相关讨论，最值得我们深思的一点，就是暴露出来的双重标准问题。

在我看来，出口管制，是几乎所有主要经济体都会使用的政策工具，并不是某一个国家独有的手段。

美国多年以来，频繁针对芯片、半导体设备、高端技术实施出口管制，限制相关物项对外输出，对外给出的公开理由，就是维护本国国家安全。

每当美国出台这类管制政策，日本以及部分西方舆论，大多能够接受，将其视作主权国家合理的安全选择。

但是，当中国参照国际通行惯例，基于国家安全利益，对稀土、镓、锗这类两用物项实施出口许可管理，局面就发生明显变化。

日本就站出来公开批评这类管制对全球经济造成负面影响，呼吁相关管制予以撤销。

同样属于主权国家行使贸易管理权限，两套截然不同的评判标准，难道真的能够站得住脚吗？

这里有一个事实需要厘清，我国的两用物项出口管制，并不是一刀切禁止所有相关商品对外出口。

符合法律法规、审批流程的正常商业订单，依旧可以依规开展贸易，管控针对的是危害国家安全的物项流出。

我们行使的，是国际法框架之下，主权国家理所应当的管理权利。

真正值得思考的，是为什么会出台这一类管制政策。经贸层面的管理措施，从来都脱离不了现实地缘环境与双边关系大背景。

日本自身同样也存在大量产业保护、技术出口方面的管控规则，以此维护本国产业竞争优势。

可在G20的讨论当中，日本并没有提及自身的各类管控举措，只是将目光聚焦在其他国家的管制政策之上。

想要享受全球产业链带来的红利，却不愿意正视其他国家合理的安全关切，天底下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把双边关系变化带来的经贸层面调整，包装成全球供应链危机，试图借助多边舆论，向别国施加压力，这条路本身就走不通。

各国的国家安全诉求，都应该得到最基础的尊重，不能用一套利己的逻辑，去否定别国的正当权利。

结语

回头看这场发生在G20会场之上的矿产议题风波，它本质上是当下全球地缘经济博弈的一个缩影。

G20多边合作平台设立的初衷，是求同存异，共同应对全世界共同面对的经济难题，而不是用来输出单边诉求的舆论讲台。

日本希望提升本国供应链韧性，降低外部供给风险，站在一国产业安全角度，这份诉求本身可以被理解。

但供应链安全没有捷径可走，要么沉下心持续投入技术研发，补齐自身产业链的短板；要么在互相尊重核心利益的基础之上，开展平等的经贸对话。

依靠在国际会议上呼吁施压，并不能消解产业技术层面客观存在的差距。

主权国家维护自身国家安全的合法权利，不会因为其他国家的异议就发生改变。

国与国之间打交道，终究还是要回归互相尊重的轨道，单纯依靠舆论造势，很难真正解决现实层面的经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