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四川街头有人看见陈燕扮成毛主席，会停下来仔细打量。问话的人大多停下了脚步。

有的凑近看，有的往后退两步再看，看完还要回头喊身边的人一起来看。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位女性。

她叫陈燕，四川绵阳人。网上提起她，常用的说法是“唯一扮演毛主席的女演员”。

男演员扮毛主席，观众见得多了。换成女同志，还演得这么像，这事放在哪儿都稀罕。

五官越长越像，乡亲越看越亲

陈燕小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扎辫子，上学，跟别家小姑娘一个样。

变化是一点点来的。年纪往上走，脸型、眉眼慢慢长开了，街坊邻居看她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陈燕后来回忆，从十多岁起就有人说她长得像毛主席。话是好话，可小孩子哪受得了被人这么围着瞧。

据当年的报道，她常常是哭着跑回家的。父母问明白怎么回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后来有一回出门，事情就闹大了。她走在路上，被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围住了。

老人们挨得很近，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说她长得太像毛主席，说自己实在没忍住，因为太想念毛主席了。围观的人中，也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

就这么一句，很朴素，没什么修饰。这些老人，很多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

地主的租子、国民党反动派的抓丁和苛捐杂税，他们是亲身经历过的。后来能吃饱饭、有地种、孩子能念书，他们记得这日子是怎么来的。

所以碰上一张像极了的脸，脚就挪不动了。不过陈燕家里人另有一层顾虑。

母亲担心女儿这张脸会招来麻烦，好长一段时间都放心不下。

高鞋撑起身形，浓妆描出神采

陈燕原先是做生意的，跟演戏八竿子打不着。朋友们说她像毛主席，她起初只当玩笑。

可这话越传越广，来找她的人也越来越多。她最后下了决心，把生意撂下，专心去做扮演。

头一步并不顺。她报名参加模仿秀节目，没选上。

女同志扮毛主席，难处摆在明面上。毛主席个子高大，身板宽厚，陈燕跟他比，矮了一大截，身形也单薄。

她就一样一样去补。个子不够，找人做了特制的增高皮鞋，穿上走路都得重新练。

身板不够，有意把体重往上加。头发也剪了，照着毛主席的发型梳。

最磨人的是化妆。一次妆要四五个小时。

脸上的纹路、嘴边的胡须、额头的发际线，全靠一笔一笔描出来。妆画好了，人得一直端着，不敢乱动。

她原本不抽烟，后来也学会了。老照片和影视作品里，毛主席夹着烟沉思的样子，很多人印象很深。

陈燕想把这个动作做得不生硬，就硬着头皮去学。光有个样子还不够，她又找来大量书籍、电影和纪录片，一点点去了解那段历史，琢磨毛主席说话的语气和走路的姿态。

其实，被认成毛主席的，不只陈燕一个。1951年8月1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大型歌剧《长征》在首都公演，于是之扮演毛主席。

据《文汇报》记载，戏演到第六场，“毛泽东”一登台，台下掌声雷动，“毛主席万岁”的欢呼声响成一片。

那天，毛主席本人就坐在台下看。没过多久，他让女儿给剧作者李伯钊捎了几句话：“写革命，写长征，都很好。

但不能拿我毛泽东做菩萨拜哟！党内有那么多好同志，许多人还牺牲了生命。”

自己被搬上舞台，他头一个想到的，是那些牺牲了的同志。再往后，特型演员古月因为长得太像，生活里一直有老百姓把他当成主席，给他写信，跟他讲自家的难处。

2005年7月2日，古月因病去世。从剧场里的欢呼，到寄给古月的信，再到街头围住陈燕的老人，隔了几十年，老百姓那份感情一直没变过。

台前一份怀念，台后几多冷暖

名气大了，闲话也就来了。有人夸她像，夸得真心实意。

也有人话里带刺，问她到底是敬重毛主席，还是拿这张脸挣钱。每回碰上这种问题，陈燕的回答都很短：她很少多作解释。

她没有太多解释。有件事得说清楚。

网上流传的一些文章，说陈燕在《开天辟地》《井冈山》《长征》《开国大典》等作品里扮演过毛主席。可查遍公开的权威资料，这几部作品里毛主席的扮演者都是男性特型演员，找不到陈燕的名字。

从现有报道看，陈燕走红靠的是酷似的外貌，平时主要参加商业演出和各类活动，并不在官方认可的影视剧特型演员之列。女性反串，加上商业演出，当年也确实招来过一些争议。

争议传着传着，就进了家门。有报道提到，她的丈夫和子女为此苦恼过。

外头议论多了，家里人出门也要被人指指点点，压力不比她小。2023年10月31日，又有网络文章重新讲起她的故事，标题里专门点出了“丈夫和子女因此苦恼”。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还惦记着这件事。扮演毛主席，从来不是一件轻巧的事。

1996年，导演翟俊杰请唐国强在电影《长征》里扮演毛泽东。据人民网报道，当时质疑声不少，有人嫌他不像，有人说他是“奶油小生”。

翟俊杰没松口，只撂下一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唐国强后来研读了几十万字的史料，苦练“毛体”书法，拍戏时不用替手。

为了贴近人物，他进组后每天游泳，饿了就喝水、吃几颗小西红柿，四十多天瘦了二十多斤。拍到陕北那场戏，他的脸颊已经凹了进去。

专业演员尚且要吃这么多苦，陈燕一个半路出家的普通人，走得只会更难。她没进过正规剧组，也没有科班底子。

能拿出来的，是一双垫高的鞋，几个小时的妆，学会的烟，还有对这段经历的坚持。2026年12月26日，将迎来毛主席诞辰133周年。

每年这一天，韶山的毛泽东同志纪念馆，北京的毛主席纪念堂，都会有很多人从各地赶来。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被父母牵着的孩子，有人献花，有人鞠躬，有人站在那里很久不说话。

当年围住陈燕的那些老人，要找的其实就是这份念想。陈燕的脸再像，也只是一张像的脸。

老人们拉着她不撒手，嘴里说的一直是毛主席。

参考文献：

[1] 《毛泽东评舞台上的“毛泽东”》，《文汇报》，2006年11月24日（凤凰网转载）。

[2] 《话剧〈叩问〉郭达首演毛泽东 盘点影视剧中毛主席形象》，人民网文化频道，2014年1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