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一个缺山的国家，都是土地太平惹的祸

澳大利亚的面积和美国本土差不多，但全国最高峰科修斯科山海拔只有2228米，比黄山光明顶的1860米只高出三百多米。夏天山上有步道，不少游客带着孩子就能走到山顶。其他各大洲的最高峰，海拔都在它的两倍以上。

澳大利亚是一片充斥着蛮荒与野心的大陆。赤红色的土壤把贫瘠蔓延在762万平方公里的陆地上。不过，在这片大陆上能见到两个不同的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是世界上唯一独占一片大陆的国家，它脚下的这片土地又被称作澳洲。澳洲位于南半球的大洋深处，独处于世界的一角，四面被海洋环抱。

整个大陆和塔斯马尼亚岛等数百座岛屿，共同组成了澳大利亚超过70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这样的领土面积，足以在全球200多个国家中排名第六。

和庞大的国土面积相比，澳大利亚此前只生活着2600多万人口，几乎和中国上海一个市的人口相当，而他们的生活范围却是上海的数千倍。事实上，整个澳大利亚的人口密度还不到每平方公里4人。

到了2026年3月31日，澳大利亚人口为2790万，年中突破2800万，但总人口仍不到四川省的一半。

不过，这样稀疏的人口并不是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而是分布得极不均匀。其中80%以上的人口集中在澳洲东部和南部的沿海地带，这里的面积还不到全国的10%。

悉尼和墨尔本这两座城市都位于东部和南部沿海，人口加起来就超过1000万人。作为澳大利亚最大的两座城市，它们集中了全国近40%的人口。

除了东南部和西南部的沿海地带，整个澳洲内陆超过5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生活着不到全国10%的人口。所以，如果按人口分布来看，这片大陆上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澳大利亚。

这么大的土地，人为什么这么少？这和历史有关，也和离欧亚大陆太远有关。但往根上追，答案就在脚下：这块大陆太平了。澳大利亚平均海拔只有330米，在各大洲里最低，全国94%的土地海拔不到600米。

山少，是因为澳大利亚位于一个构造板块的中部，缺少火山活动之类能把地面抬高的地质力量。地质学家发现，早在白垩纪早期，也就是恐龙生活的年代，澳大利亚的地形就已经相当平坦。

位于澳洲中部的埃尔斯岩石，当地人称它为乌鲁鲁。它从一片赤红色的平坦大地上突然拔高300多米，成为方圆百里内最显眼的一块石头。它孤零零的身影，代表着澳洲最野性的一面。

以埃尔斯岩石为中心，超过500万平方公里的贫瘠荒凉之地向四周铺开，覆盖了澳洲中部和西部的内陆。这片赤红色的贫瘠土地由西部高原和中部平原两大地理单元组成。虽然这里地势辽阔平坦，生活的人口却不到100万。

平原要变成粮仓，前提是有水，澳大利亚偏偏就卡在了水上。它的大陆中部正好落在南纬30度左右的副热带高压带里，这条纬度带上还有撒哈拉、卡拉哈里等大沙漠。

这里常年受副热带高压控制，盛行的下沉气流几乎抽干了这片广袤土地的水分。虽然澳洲四面环海，但这片土地长期缺水，水源早已十分稀缺。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也没有奔流的长河，只有低矮的植被被漫天的赤红色沙土吞没。

对澳洲来说，这里几乎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当地人常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蜥蜴和毒蛇比人还多。这里的野性与蛮荒，连本地人都感到畏惧。不过，这里的动物生存起来也并不轻松。

事实上，澳洲内陆属于热带沙漠气候，是地球上最难生存的气候类型之一。极其严酷的环境，就是这片土地最出名的“诅咒”，也造就了野性的澳洲。

地形又让情况雪上加霜。湿空气碰到高山会被迫抬升，遇冷后凝结成雨，这就是地形雨。澳大利亚内陆一马平川，没有什么能把湿气托上去。除南极洲以外，澳大利亚是世界上最干燥的大陆。

然而，野性的澳洲也有生机勃勃的一面。澳洲东部有一片茂密的森林地带，原本赤红干燥的地表在这里换上了一层绿装，充满了浓郁的生机。这就是澳洲东部的沿海地区。

给这里带来生机的，正是来自海洋的水汽。和干燥的内陆不同，这里的水汽条件几乎不输地球上其他湿润地区，年平均降水量达到500到1000毫米，常年滋养着这片土地。森林、草原牧场和农田几乎把这里的土地铺满了绿色。

这里没有极端的高温和干旱，也没有冰天雪地的严寒，连台风和海啸都很少光顾这片海岸。原本野性的澳洲，在这里长出了一片最柔美的土地。

这里常年被看作地球上最宜居的地方之一，宜人的环境也把澳洲的人口吸引到了这里。从最大的城市悉尼，到最宜居的城市墨尔本，再到布里斯班等，澳大利亚主要的城市都坐落在这里。

不过，把视野放宽就会发现，这片世外桃源般的宜居之地其实并不宽阔，它被牢牢卡在澳洲东部和南部沿海的一条狭长地带上。把它限定在这一狭长范围内的，正是澳洲最长的山脉——大分水岭。

大分水岭长达3000多公里，从南到北纵贯整个澳洲东部。它的平均海拔只有1000米左右，就连最高峰科修斯科山的海拔也只有2000多米。但它起伏的山脊，恰好挡住了从澳洲东部沿海往内陆输送的水汽。

翻不过山的水汽只好掉头向东，在山脉东侧和南侧形成了100多条河流，造就了澳洲这片丰润的沃土。而在山脉西侧，被挡住的水汽只剩下残存的一点，逐渐消失在澳洲中部的赤色大地中。

这片大陆腹地原本就受副热带高压控制，唯一能得到海洋水汽滋养的机会，也因为大分水岭的阻隔而彻底失去了。

于是，大分水岭两侧的澳大利亚有了两副模样：一面野性，一面柔美。最终，两者共同组成了这片位于地球一隅的独特大陆。

人口也随之向沿海聚集。澳大利亚城市人口的比例，从1911年的58%升到了2021年的90%。

有一种流行说法认为，如果澳大利亚西部也有一条落基山那样的大山脉，它就能变成另一个美国。细究起来，这种说法站不住。美国中部的雨主要来自墨西哥湾北上的暖湿气流，而落基山在背风一侧，反而让山脚下的高平原偏干。

澳大利亚更缺的是“水塔”。长江、黄河都发源于青藏高原，雪山冰川常年融化放水。澳大利亚的雪山山脉冬天也会积雪，但规模太小。上世纪中期修建的雪山水利工程，把原本东流入海的雪水引到西边的墨累河一侧，用来发电和灌溉。

墨累-达令河是澳大利亚最大的河流系统，河水在平地上流得慢、蒸发多，水量远比不上密西西比河。地表经过上亿年风化，土壤贫瘠，农民种地离不开施肥。流域内还修了超过65万座农场水坝来存水。

2026年6月16日，澳大利亚气象局宣布太平洋进入厄尔尼诺状态，模型显示这次可能成为近现代最强的一次。不过，来自印度洋的水汽带来了多轮大范围降雨，2026年有望成为有记录以来最湿润的厄尔尼诺年。

但雨水的分布并不均匀。4月，新南威尔士州北部和昆士兰州南部就出现了旱情，后来昆士兰南部发布了干旱声明。墨累-达令流域计划已实施将近20年，花费达114亿澳元，今年年底将迎来重大审查。

9月，灌溉户和一国党呼吁拿出环境用水供农业生产，环保团体则表示这样做要付出代价。

平地也并非一无是处。古老稳定的地层里埋着大量矿藏，西澳的铁矿石撑起了当地经济。预计到2031年，澳大利亚人口将达到3000万，新来的人大多仍会落脚在东南沿海那条窄窄的绿带上。科修斯科山不会再长高，澳大利亚人能做的，是把有限的雨水分得更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