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溥仪病逝，李淑贤一直未再婚，为守"遗产"，打了近十年官司

一提到末代皇帝的“遗产”，很多人会想到金银珠宝。其实溥仪1967年去世时，几乎没留下什么钱。真正让人争了几十年的，是一本书：《我的前半生》。他的遗孀李淑贤此后再没改嫁，为了这本书的著作权，前后打了十年左右的官司。

要看懂这场官司，得先看看溥仪身边那几个女人。爱新觉罗·溥仪一生立过一位皇后、一位妃子、两位贵人，晚年又娶了一位妻子。

说实话，五个人里，几乎没人从“皇帝的女人”这个身份里真正得到过什么。先说淑妃文绣。她1909年出生，是蒙古族鄂尔德特氏。祖先随多尔衮入关，被编入蒙古八旗中上三旗的镶黄旗。

祖父锡珍在光绪年间做过吏部尚书。可文绣出生时，祖父已经去世。父亲端恭在大清覆灭后靠祖产度日，家道渐渐中落。父亲过世后，母亲蒋氏带着文绣和妹妹文珊，住进了北京花市的胡同。

1921年，溥仪早已退位，却仍在紫禁城里过着皇帝的生活，还依照祖制开始选后。只是那时已经没法大张旗鼓地安排秀女进宫，只能看照片。

文绣的五叔华堪觉得这是重振家业的好机会，书念得不错的文绣成了最合适的人选。受过新式教育的文绣起初宁死不去，母亲好说歹说，她才同意照相。

按《我的前半生》里的说法，溥仪当时根本无心选秀，四张照片里随手圈了一张，圈中的正是文绣。可主持后宫的端康皇贵妃坚持立婉容为后。被皇帝圈过的文绣已经不能再嫁别人，只好纳为妃。

1922年11月底，大婚前一天，未满十三岁的文绣进宫，成了淑妃。刚进宫那几年，三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文绣和溥仪会一起看书，溥仪很佩服她的文采；她和婉容也常写信互相问候。

后来情况变了。照溥仪自己的说法，他一心想着复辟，无心男女之事，皇后却总以为他去了文绣的长春宫。为了少听抱怨，他干脆不去文绣那儿。他还下令免去淑妃向皇后行礼，这让婉容很不是滋味。

1924年10月23日，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11月5日，溥仪一行被要求即刻离开紫禁城。大家匆忙收拾行李的时候，文绣拿着一把剪刀走到祖宗牌位前，准备与清朝共亡，幸好被宫女夺下。此后，在日本人的协助下，溥仪带着小朝廷先后住进天津日租界的张园和静园。

文绣认为日本人不安好心，反对靠日本复辟，溥仪越发不满。她又觉得，既然已是民国，后妃之分就该取消，婉容却坚持维持皇室的规矩。两人一有嫌隙，溥仪总站在婉容那边。

有一次，文绣拿剪刀刺向自己，太监赶紧去报告，溥仪只回了一句：别理她，这是她惯用的伎俩。这段时间，三人的关系越来越糟。1931年8月25日，文绣借口和妹妹外出，从此没再回静园。

随后她委托三位律师，依据中华民国民法向溥仪提出离婚，史称“刀妃革命”。双方协调多次没有结果，溥仪方面最后只好同意，但附加了一个条件：文绣终身不得再婚。

文绣答应了。10月22日，溥仪在报纸上颁布上谕，撤去她的封号，“废为庶人”。离婚后，文绣去北平的私立四存中小学教书。

可“离了婚的妃子”实在太惹人好奇，她不堪其扰，最终辞去了教职，生活很快陷入困境。1947年，她嫁给军官刘振东，两人相互扶持，日子过得简单。

1953年9月17日，文绣因心肌梗塞病逝于北京。那道“终身不得再婚”的条件，最后并没有拦住她。一纸上谕能撤掉封号，却管不了一个人往后的生活。

被离婚的溥仪颜面尽失，把过错都怪到婉容头上。1932年3月，日本一手炮制了伪满洲国，溥仪出任“执政”，两年后又称帝。婉容和文绣一样，不赞成接受日本人的扶植。她开始逃避，整日吸食鸦片，关在房里不出门。

关东军见溥仪和婉容不和，想给他找一位日本妻子，溥仪坚决不从。日方随即转移目标，让溥仪的弟弟溥杰娶了嵯峨浩。

溥仪清楚，下一步焦点又会落到自己身上，于是秘密让人在满清旧贵族女子中物色人选。这个人就是谭玉龄。谭玉龄生于1920年，原姓他他拉氏，跟光绪帝的珍妃、瑾妃同族。

民国建立后，家里怕被清算，改成了读音相近的汉姓“谭”。1937年，正在北京读中学的谭玉龄被选中，来到长春，被册封为祥贵人。那年她十七岁，离溥杰成婚只过了几天。

溥仪名义上是“皇帝”，实际上事事受日本人控制。在关东军那里受了气，他只能回自己的小天地发泄，有一次还把谭玉龄新做的旗袍撕破了。温婉的谭玉龄仍旧耐心安抚他，成了他最大的慰藉。

日本人还弄出一部“帝位继承法”，规定溥仪若无子嗣，就由弟弟的儿子继承。溥仪一心想有自己的孩子，可始终没能如愿。谭玉龄进宫第五年病倒了。据溥仪自述，中医说是风寒，问题不大。

可1942年8月13日，“帝室御用挂”吉冈安直却非常郑重地找来日本医生给她治疗，甚至亲自搬进宫里。隔天，就传来谭玉龄骤逝的消息。

二战结束后，1946年8月，溥仪在东京审判出庭作证，说自己二十三岁的爱妻“是被吉冈中将给害死了”。

谭玉龄的死因至今仍是一个谜。后来不管辗转到哪里，哪怕进了战犯管理所，溥仪身上始终带着她的照片，背面是亲笔写的“我最亲爱的玉龄”。谭玉龄死后，日本人又想给溥仪安排日本妻子。

溥仪折中了一下，从送来的中小学女学生照片里挑了一个，这就是福贵人李玉琴。她1928年7月15日出生在长春，家里是贫穷的汉族农户。

1943年，她被告知可以进宫读书、不收学费，进去之后却一节课也没上过。大约一个月后，她被册封为福贵人，这才明白自己是来嫁给皇帝的。溥仪还给她定了二十一条规矩。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伪满洲国随即垮台。1955年，李玉琴收到溥仪的来信，在抚顺战犯管理所与他重逢。

可到了1957年，她提出离婚。按她后来所生儿子的说法，主要是不知道溥仪什么时候能出来，“娘娘”这个身份又让她连工作都难找。次年，她与吉林省广播电台的工程师黄毓庚结婚，2001年4月24日在长春病逝。

所谓皇家身份，到这时只剩下负担。1959年12月4日，溥仪获得特赦。1962年4月30日，他与最后一任妻子李淑贤结婚，主婚人是叔父载涛。

李淑贤1924年生于杭州。据晚清研究者贾英华书中所述，她只读过几年小学，十六岁时父亲去世，被继母卖给一个老男人做妻子。后来她逃婚，在上海做过舞女，又结过两次婚。和溥仪结婚前，她在北京朝阳关厢医院当护理员。这些过去，溥仪到去世都不知道。

婚后不久，李淑贤因为溥仪的生理问题吵着要离婚，后来打消了念头。溥仪对她处处包容，有一次下大雨，他拿着伞到路口等她下班，她却走了别的路回家，溥仪在雨里站了很久。

1964年前后，溥仪开始出现尿血症状，早期曾被误诊为前列腺炎。此后检查发现肾脏存在恶性肿瘤，病情逐渐加重，最终发展为严重肾功能衰竭。1967年10月17日凌晨2时30分，溥仪因肾癌、尿毒症等疾病，经长期治疗无效，在北京病逝。他留下的，主要就是《我的前半生》。

这本书由群众出版社编辑李文达协助整理，首版稿酬两人各得一半。溥仪去世后，争议浮出水面。1985年11月，国家版权局认定这本书是合作作品。

1987年6月，李淑贤起诉到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溥仪是唯一作者。1995年1月26日，一审判决著作权归溥仪个人，由李淑贤作为遗孀继承。

据报道，李文达此前已经去世，他的家属上诉，二审维持了原判。说她“独吞遗产”，我觉得不太公平。她主张的是继承人的合法权利，法院也支持了她。

更值得一提的是，文绣的离婚靠的是一道上谕收场，李淑贤的权利却是由法院判决确认的，这个变化本身就说明了时代的不同。

1997年6月9日，李淑贤因肺癌去世，临终前交代：溥仪当了大半辈子傀儡，不能再让他当招牌，她坚决不与溥仪合葬。

她无儿无女，也没有留下遗嘱，2007年群众出版社又申请认定这本书为无主财产，溥仪的弟弟溥任表示要认领，争议再起。

不过放到2026年来看，按现行著作权法，自然人作品的财产权保护期到作者去世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为止，《我的前半生》早在2017年底就已届满。

当年争得那么激烈的东西，如今已经属于所有读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