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军持续袭击欧洲最大核电站扎波罗热核电站，致 29 人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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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1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一支车队正在往扎波罗热核电站的方向行驶。车上装的是柴油，用来给核电站的备用发电机供燃料。车队在途中遭到打击，两名俄罗斯军人死亡，另有多人受伤。三天后，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总经理利哈乔夫在维也纳国际原子能机构大会上公布了这件事，同时给出了一个更大的数字：自四月底以来，乌克兰的无人机和炮击对扎波罗热核电站及埃涅尔戈达尔市的袭击超过750次，共有九名核电站员工和二十名埃涅尔戈达尔平民遇难，超过一百人受伤。

埃涅尔戈达尔是核电站的卫星城，核电站的绝大多数员工住在这里。利哈乔夫在发言中说，居民楼、医疗中心、幼儿园、学校、商店、消防站和公交站都成了袭击目标。这不是抽象的战报，是有人早上出门上班，走到公交站，然后就没有再回来。

要理解这件事的严重程度，需要知道一个数字：六。扎波罗热核电站有六个反应堆。它们已经停止发电了，但停堆不等于安全。反应堆停止运行后，堆芯里的核燃料仍然在产生衰变热，需要持续的水循环来冷却。一旦冷却中断，燃料会升温、熔化，放射性物质就会释放出来。维持冷却系统运转的最后保障是柴油发电机，而柴油发电机需要柴油。九月十一日被炸的那支油罐车队，运的就是这个东西。

八月初，扎波罗热核电站的外围廊道遭到无人机袭击，撞击点离三号反应堆的隔间只有几米。八月底的三天内，国际原子能机构记录了三起无人机事件：一架无人机在冷却池附近袭击，两名工作人员受伤；一架在乏燃料干式储存设施所在地爆炸；第三架撞上了动力机组系统的喷淋装置。乏燃料储存设施里面存放的是已经用过的核燃料，即使反应堆不运行，这里的放射性物质仍然需要被冷却和屏蔽。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在事发后说，任何针对核电站的袭击都是不可接受的，并再次呼吁最大限度保持军事克制，以避免核事故风险。

格罗西不是只说了一次。九月九日，他在联合国安理会的一场紧急会议上用了一个词：grave hour。他说国际原子能机构必须获准尽快检查扎波罗热核电站。但据俄罗斯方面称，格罗西原定对核电站和埃涅尔戈达尔的访问被基辅方面搅黄了，俄方提供了安全保证，乌克兰则表示无法确保他的安全。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工作组从2022年起就驻扎在核电站现场，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记录发生的事情，但记录本身阻止不了无人机。

目前扎波罗热核电站的外部供电只剩一条330千伏的输电线路在维持。另一条线路在六月份被俄方修复后一直没有重新接入。核电站需要外部电力来驱动冷却泵、通风系统和控制系统。如果这最后一条线路也断了，柴油发电机就会成为唯一的电力来源。而柴油发电机的燃料储备是有限的，九月十一日被炸的那批柴油就是用来补充这个储备的。

利哈乔夫在维也纳还提到了一组数学模型的数据。他说，如果反应堆大厅或乏燃料储存设施遭到严重破坏，放射性云在盛行气团的影响下会在两天多一点的时间里到达维也纳，中欧和东欧的大片区域都将受到威胁。这个说法没有给出具体的模型细节和参数，无法独立验证，但扎波罗热核电站的位置决定了，任何大规模放射性释放都不可能只影响乌克兰和俄罗斯。

军事专家邱世卿在接受俄罗斯卫星通讯社采访时给出了一个不同的分析角度。他认为对扎波罗热核电站的袭击涉及两个层面的红线：一是违反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安全原则，二是人工智能技术在军事上被滥用的隐忧。后一个判断值得注意。无人机攻击核电站需要精确的导航和目标识别，这不是随便发射一枚炮弹就能做到的事情。谁在操作这些无人机，用的是什么样的目标识别系统，决策链条上有没有人在攻击前确认目标性质，这些问题比袭击次数本身更值得追问。

乌克兰方面对俄方的指控一贯予以否认，声称是莫斯科在策划这些袭击。基辅还多次要求国际原子能机构向俄罗斯施压，要求交出核电站的控制权，并试图将这个议题纳入美国斡旋的和平谈判中。从2022年3月核电站被俄方控制至今，双方围绕这座设施的争夺从未停止，而每一次袭击之后，各自的说法几乎可以互换位置——都说对方在拿核安全当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