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中国的图瓦共和国：换了国籍，却仍甩不掉4个中国胎记

上世纪三十年代，美国一个小男孩在集邮册里翻到几枚怪邮票。邮票是三角形和菱形的，上面画着骑马的牧人和骆驼，印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图瓦"。

这个男孩就是后来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费曼。

费曼惦记了这个地方大半辈子，晚年还和朋友一起想办法申请去当地看看。苏联方面的邀请函迟迟没有寄到，等它终于送来，费曼已经去世几天了。

此前普京在访问蒙古前特意去了趟俄罗斯的图瓦地区。图瓦地区在蒙古国的西北边，面积17万平方公里，跟中国河南省的面积差不多大。

这个让大物理学家念念不忘的偏远地方。以前的名字叫唐努乌梁海，是中国的故土。

它曾归清朝乌里雅苏台将军管辖，后来一步步离开中国，如今是俄罗斯联邦下属的图瓦共和国。国籍换了，它身上至少还留着四个中国胎记，一百多年也没褪掉。

唐努乌梁海正好在东西伯利亚和中亚地区的交接处，自然资源丰富，山高林密，森林的覆盖率超过85%，河流湖泊也非常多，能养活熊、貂、山羊这些野生动物，90%的地区都能当狩猎场。

当地居民光靠打猎就能维持生计。在古代，当地人交税不用给钱，每家每户上交几张貂皮就行。唐努乌梁海地表肥沃，水源充沛，矿产也数不胜数。

这么一片资源富饶的地方，一开始并不在中原王朝的版图里。

在唐朝以前，匈奴、突厥等部落轮番统治过。到了公元647年，唐努乌梁海地区的部族看到了李世民治理下的盛世，主动派人到长安，请求加入中原王朝的版图。唐朝于是欣然接纳了这片土地，直接划归到安北都护府管辖。由此，唐努乌梁海第一次并入到了中国的版图里。

有了唐朝商贸体系做支撑，唐努乌梁海居民打的貂皮、砍的木材也就有了更好的销路，资源能换成钱，当地人日子越来越好。唐朝直接管理了98年，直到公元745年，转交给了藩属国之一的回鹘汗国来间接打理。

唐朝衰落以后，中原地区四分五裂，各种军阀混战，就没人顾得上西北边陲的唐努乌梁海了。哪怕宋朝统一了中原，也没那个实力再恢复到唐朝的疆域。

唐努乌梁海第二次回到中国版图，是发生在元朝时期。公元13世纪初，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部族以后就出兵占领了这里。

忽必烈建立元朝以后，在唐努乌梁海设置了益兰州府，划归到元朝岭北行省来统一管理。对于忽必烈来讲，这个位置太特殊，必须好好打理一番。在这里屯兵搞建设，可以震慑蒙古内部的各路诸侯，稳固自己在元朝的统治地位。

明朝时期，统治唐努乌梁海的变成了蒙古的瓦剌部。明朝帝王无论怎么研究地图，也只能望洋兴叹，实在是管不了。中原王朝没办法一直维持对唐努乌梁海的管辖，是因为离得太远。

从中原腹地出发，直线距离得超过2000公里才能到。哪怕是近一点的新疆乌鲁木齐，直线距离都要1000公里。除了距离远，中原王朝还得先把漠北的各路蒙古部族打服，才能把版图真正推进到唐努乌梁海，门槛确实非常高。

不过，明朝没办到的事儿，大清王朝做到了。1655年，清朝册封了蒙古扎萨克图汗部，顺带把唐努乌梁海也纳入进了版图里。原本清朝也嫌远，管理太费劲，就给了扎萨克图汗部很大的自治权。只要按时纳贡、不反叛，部族首领就安心在这儿当个土皇帝，替清王朝管理好西北边疆地区。

18世纪初，沙俄不断东扩，一眼就相中了唐努乌梁海这块富饶的土地。1727年，清朝雍正皇帝给沙俄画了条红线，将两国边界定在了唐努乌梁海的北边，同时警告沙俄别想搞事情。

沙俄表面答应，背地里依然在搞鬼，不断怂恿扎萨克图汗部叛变，脱离清朝，投奔沙俄。1757年，扎萨克图汗部还真就跳反了，不过跳了不到一年，就被乾隆皇帝派兵剿灭了。

清政府顺势接管了唐努乌梁海，开始测边界、画地图、统计户口税收，商贸制度也跟着建进来了，该有的行政管理体系也都有了，本质上跟内地的行省没啥区别。最后一步就是屯兵驻守，再划分给乌里雅苏台将军统一管理。

清朝在全盛时期，中国的国土面积达到了1154万平方公里，形状像一片海棠叶，这就是中国的秋海棠地图的由来。唐努乌梁海就是海棠叶的一块组成部分。

它离开中国，靠的不是一场仗，而是被一点点挤走的。

所有管理体系都健全了，那为什么清朝还是把它弄丢了呢？核心还在沙俄，他们的东扩野心一直都在。从雍正到咸丰跨越了130多年，沙俄始终惦记着唐努乌梁海。

1860到1869年，沙俄逼着清政府签下了多个不平等的条约，不断抢占唐努乌梁海周边区域的土地。清政府越是退让，沙俄的野心越是膨胀。

不过沙俄并没有跟清政府爆发战争，也不是通过条约一把割走唐努乌梁海。沙俄的做法非常隐蔽，主要靠两点。一是贿赂地方高层，大搞土地兼并。沙俄派出了大量的科考队，以学术的名义开始渗透，摸清了唐努乌梁海地区的土地人文信息。

有了精确情报以后，沙俄砸钱贿赂，拉拢贵族，集中兼并土地，扶持起了忠于沙俄的地方势力。二是移民渗透和贸易掠夺。到1912年清朝灭亡的时候，沙俄已经在唐努乌梁海地区设立了80多家企业，移民5000多俄族人定居，沙俄的政府、教堂、学校这些机构也全部在这搞了起来。

经过几十年的经营运作，沙俄事实上占领了唐努乌梁海。1918年，趁着沙俄内乱，大量唐努乌梁海民众向北洋政府求救，北洋政府派兵短暂收回了控制权。但1921年，苏俄在稳定局势以后，又重新回到了唐努乌梁海，以唐努图瓦的名义搞了一场独立公投。

之后当地在苏俄扶持下宣布"独立"，中国政府从没承认过。

随后，苏联一边搞文化渗透，一边对亲中势力来了波大清洗，计划彻底控制唐努乌梁海。1944年，唐努图瓦配合苏联演了场戏，顺利加入苏联。苏联建立以后，这片土地又被俄罗斯继承了，最终成为了如今的图瓦地区。

中俄边界问题早已通过条约全部解决，这段往事已经写进了历史。

疆界改了，名字却还留着旧的，这是第一个胎记。

"唐努"这个词，至今还挂在图瓦南部那道山脉的名字上。更有意思的是行政区划。图瓦下面的区叫"科茹恩"，乡一级叫"苏蒙"，这两个词分别对应蒙古语里的"和硕"和"苏木"，也就是清朝的"旗"和"佐领"。苏联统治了几十年，换过多少套制度，这两个叫法一直没被拿掉。

第二个胎记，长在人身上。从新疆阿勒泰往北，喀纳斯湖边的禾木、白哈巴、喀纳斯几个村子里，住着两千多名图瓦人。他们大多登记为蒙古族，住松木搭的尖顶木屋，夏天放牧，冬天踩着毛皮滑雪板出门。

萨彦岭那边的图瓦人有二十多万，占当地人口的大多数。两边隔着一个蒙古国，祖辈却是同一支人。奶茶怎么熬，马怎么驯，过年怎么祭火，说起来彼此都懂。

第三个胎记，是一副特别的嗓子。呼麦是这一带最出名的绝活，歌手用一口气同时唱出低沉的嗡鸣和清亮的哨音，听着像风从山口灌进来。在中国，内蒙古和新疆阿尔泰山一带同样有这门手艺，"中国蒙古族呼麦"早已列入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第四个胎记，在寺院里。图瓦人主要信藏传佛教，同时保留着萨满习俗。佛教是清代经过蒙古地区传进来的，寺院布局、诵经方式和内蒙古、青海的寺庙一个路数。

苏联时期，当地寺庙差不多被拆光。九十年代以后，信众自己凑钱重建，现在首府克孜勒街头转经筒照样转着，萨满祭祀点就在不远处，香火都不断。

从被沙俄侵占到最终导向苏联，原本资源富饶的图瓦地区，如今沦为了亚洲最穷的地区之一，人均GDP只有3000美元。为啥这么穷？二战期间，图瓦将全部黄金储备移交苏联，同时向前线大量无偿提供牲畜、物资支援对德作战。大部分图瓦人仍然只能靠打猎为生，跟古代基本没啥两样。

苏联解体后，受区位偏远、经济基础薄弱等因素影响，图瓦发展长期受限，对外交流相对闭塞。为了加强控制，图瓦地区的贸易、娱乐、教育等方面都被俄罗斯牢牢把控，相对封闭的环境让图瓦地区变得更加贫困了。

外界这些年重新注意到图瓦，还因为一个人：谢尔盖·绍伊古。

他出生于图瓦共和国察丹市，是从图瓦本土走出的最高级别政治人物，曾长期担任俄罗斯国防部长，现任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是俄罗斯政坛的核心人物之一。

克孜勒市中心立着一座"亚洲中心"纪念碑，当地人说这里是整个亚洲大陆的中心点。

费曼没能走进图瓦，他喜欢的那几枚邮票如今在收藏市场上仍有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