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档案馆10月19日开放的那批长征档案里,有一份不起眼的旧报纸。1934年12月17日出版的《捷报》,里边提到这样一条消息,"我西征红军胜利攻取黔境黎平"。
就这么一行字,背后是一次差点没发生的转向。92年前那个冬天,要是没人在会上坚持改道,这条捷报多半不会有,红军的去向恐怕也是另一个样子。
要讲清这次转向,得先把时间往回倒三个月。1934年9月,毛泽东已经被排挤出红军领导岗位好一段时间了,人在于都,突然染上恶性疟疾,高烧四十度上下,一直退不下去。
傅连暲从瑞金骑马赶过去守着治,十来天后烧才退。一个月后中央红军开始转移,他是拖着大病初愈的身子跟着队伍走的。
据一些党史研究和亲历者回忆,当时掌握决策权的博古、李德最初考虑将毛泽东留在苏区,后在周恩来等人争取下改变安排。留守苏区的人员,此后面对了艰难考验。

中央红军主力走后,项英、陈毅带着一万多人留守,国民党军马上开始"清剿"。1935年2月24日,何叔衡在福建长汀突围时牺牲;瞿秋白同一天被捕,6月18日在长汀英勇就义。
4月26日,毛泽东的弟弟毛泽覃在瑞金一带作战牺牲。陈毅带伤在赣粤边坚持了三年游击战,那是九死一生熬过来的。
毛泽东要是留下,凶多吉少几乎是肯定的。可只讲到这一层,这个假设就浅了。真正该问的是:那几万人的主力队伍,少了他会怎么样?
答案藏在长征路上的三个关口里,每一个都差点走偏。第一个关口在湘江边。湘江战役后,中央红军从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
队伍伤成这样,李德还是坚持北上湘西,去和红二、红六军团会合,可国民党军早就在那个方向摆好了口袋。12月12日在湖南通道,毛泽东主张掉头去敌人兵力薄弱的贵州。

12月18日黎平会议把这个方向定了下来,年底的猴场会议又进一步规定,作战方针要向政治局报告,李德的指挥权就这么被收了回来。1935年1月15日到17日开了遵义会议。
很多人以为他在会上一下子就成了最高领导,其实他是被增选为政治局常委。按今年纪念大会上的重要讲话,遵义会议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
2月初,张闻天接替博古负总责;3月4日,毛泽东出任前敌政治委员。他的领导地位,是一步一步在实践里立起来的。这中间也有过挫折。
1月28日土城战役没打好,红军第二天一渡赤水。不过2月下旬回师黔北,二渡赤水后连取娄山关、再占遵义,打掉国民党军两个师又八个团,这是长征开始以来打得最大的一个胜仗。
仗打赢了,大家对他的判断也就更信服了。第二个关口在一个晚上。

1935年3月10日,苟坝开会讨论前线的来电,要不要打打鼓新场的黔军,会上多数人主张打,毛泽东成了少数。那天深夜,他提着马灯走山路去找周恩来,把敌情从头又分析了一遍。
第二天会上,进攻计划撤销了。后来情报证实,滇军、川军和国民党中央军好几路正往那边靠拢,真打过去就会被包围。
苟坝会议之后,中央成立了周恩来、毛泽东、王稼祥组成的新"三人团",统一指挥军事。接下来3月中下旬三渡、四渡赤水,南渡乌江后佯攻贵阳,逼得国民党军急调滇军救驾,红军趁机直插云南。
5月上旬,红军靠几条小船在皎平渡渡过金沙江,跳出了几十万敌军的包围圈。第三个关口来自内部。
1935年6月,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懋功地区会师,一边两万人左右,一边八万多人。张国焘仗着人多枪多伸手要权,7月当上红军总政委,还是一再拖着不北上。

9月9日,他发密电要右路军南下,叶剑英看到电报后立刻报告了毛泽东。9月10日凌晨,中央带着红一、红三军先行北上,没打内战。
10月5日,张国焘在卓木碉另立"中央",这是红军历史上最危险的一次分裂。中央坚持原则,也一直给他留着回头的路,10月19日先到了陕北吴起镇。
1936年10月9日会宁会师,10月22日将台堡会师,三大主力会合。张国焘1938年4月叛逃投敌,自己走上了绝路。
重要讲话把这段经历概括为一路闯关夺隘并战胜张国焘的分裂主义。三个关口放在一起看,有个共同点:每次他都不是靠职务压服别人,常常还是少数,最后靠判断准把大家说服了。
他要是留在苏区,也许能像井冈山时期那样再打开一片局面;可主力红军在这几个岔路口,很可能找不到一个既看得准方向、又让大家信得过的人。往湘西撞、在打鼓新场被拖住、会师之后被人裹挟,哪一种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今年10月22日的纪念大会强调,党的正确领导和毛泽东同志核心地位的确立,对于红军长征胜利具有决定性意义。"确立"两个字值得细品,它不是哪一天任命下来的,是从湘江到赤水,一次次血的教训和一次次正确判断攒出来的。
90年后,大家在用脚步回应这段历史。军博的长征主题展9月22日开展,9月25日向公众开放,截至10月8日,累计参观人数近39万,到11月10日新华社发巡礼稿时,已经累计接待观众超百万人次。
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的档案展里,还能看到中共中央撤离瑞金前夕与共产国际关于战略转移问题的往来电文,这个展将免费展出至今年年底。放到眼下看,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明年人民军队就要迎来建军100周年。
国际上地区冲突一个接一个,大国博弈也越来越激烈,大家越来越看清楚一点:一支军队光有兵力和装备还不够,关键时候决策层能不能实事求是、敢不敢及时纠错,往往决定胜负。长征留给今天的,就有这一条。
回头再看那张《捷报》,"攻取黎平"四个字背后,是一支军队在快被拖垮的时候及时换了方向。毛泽东如果没走,他个人大概难逃一劫,更让人后怕的是,那几万红军在所有人都想硬拼的时候,会少一个敢站出来喊停的人。
更新时间:2026-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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