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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真奇妙。

最近有俩事儿，放到一起看，让人五味杂陈。

两件事的当事人，都是女性，社会地位悬殊。他们素不相识，却关系“密切”。

一位是北京大学教授，收入丰厚稳定，但牺牲了宝贵的自由。

一位，是在上海讨生活的外卖员，灵活就业者，享有自由的“福利”。

具体啥情况呢？

2026年8月10日。

上海松江。

台风凶猛，风雨大作。

妈妈外卖员郭小燕，带着才16个月大的女儿跑单。

让人恼火的是，风大雨急水深，外卖被雨水冲落，电动车险些被大风刮倒。年幼的女儿，更是难以承受这般恶劣天气。

但外卖还要继续送。

咋办？

万般无奈的郭小燕，狠心将浑身湿透的女儿，托付给一家超市，外出捡拾外卖，继续配送。

她与超市的人，并不相熟。

我不知道，在风雨中送外卖的郭晓燕，当时是什么心情。

但我相信，但凡正常人，内心一定不会好受，一定会充满煎熬、自责、无奈和酸楚。

面对素不相识的托付，店主一家令人暖心。

店内没童装，店主找来小被子裹住孩子，用吹风机吹干孩子头发，全家轮流哄看孩子。

郭小燕蹚水跑单，脚部还被划伤。

紧张的跑单中途，她抽空给孩子送来干衣。

直到傍晚送完订单，她才赶回超市，接走孩子。

好心的店主，还送了些零食。

问题来了：

孩子那么小，天气那么糟，郭晓燕为啥要带着孩子送外卖？

是为了享受灵活的优厚“福利”吗？

当然不是。

是生活所迫：

婆婆生病卧床，丈夫带2岁多的大宝回乡照料。老家种了几十亩地，公公年过七旬。16个月大的小宝，尚未断奶，她能咋办？

8月15日。张教授做客《聊一波》。

这一聊，聊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她用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听呆了无数人。

张教授说啥了呢？

看好了：

我们觉得那些非正规就业或者零工，就觉得他们是没有保障的。

但是，我们就是可能从我们劳动经济学角度啊，就我们谈，就是他们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我不知道能不能理解，就是说它灵活了，不像我们朝九晚五的，对吧，您天天这上班，这个其实是一个……然后社保待遇非常好，可能有国家的这个五险一金啊等等，就是你牺牲了你的自由，然后换来的这个社保。

所以就是说我们在灵活就业这块儿，它是要灵活，它要的是自由度，它要的是它最大化，它自己自我管理的这一部分。

但是同时它的社保肯定是要相对就弱，因为你自己管自己，我为什么有一个单位，我要为你支付你的社保呢，或者国家或者是政府层面，为什么要为你支付那么多的东西呢？

但是另外一方面就是固定工这一块，他把自己的时间自由都已经交出来了，那政府可能或者是用人单位，他就要保障他的一些福利。

所以我觉得其实我们不能把灵活就业想成是啥也没有，他有的是灵活。

张教授这段话中，为她招来漫天批评的，就是那句“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我敢保证，无论是郭小燕，还是广大打零工的外卖骑手，或是大量被迫打人工的灵活就业者，都一定会强烈反对甚至抗议张教授的观点。

为什么那么多人批评张教授？

至少两个原因：

01误解了灵活

真正的灵活是什么？

是当事人自主自愿，灵活是他内心真正想要的状态。

但中国的灵活就业群体中，大多数是看似非常灵活，实则约束多多。

他们看上去的灵活，只是在工作起止时间上，没有刚性要求。

但实际上，他们有很多无形的约束，比如越来越低的单价，越来越苛刻的评价，面对投诉一刀切的处罚，家庭收入的窘迫，网约车租金的刚性支出……

因某种原因，我经常乘坐网约车，跟很多网约车司机有过沟通，大多数司机都充满无奈，根本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他们的自由，其实是被自由。

而在灵活就业群体中，这样的就业者，是大多数。

02没有做好区分

灵活就业是不是福利？

一方面取决于这种灵活是否自主自愿，另一方面取决于选择的空间。

在灵活就业群体中，只有少部分是不仅自主自愿，而且选择空间很大，可以在灵工和固定工之间充分选择。

对他们来说，灵活就业确实是福利。

但对更加庞大的被迫选择灵活就业的人来说，他们的灵活，是别无选择下的选择。

既不自主，也不自愿，还没有空间。

他们就是典型的被灵活，实际上既不灵活，也不自由。

对于他们而言，表面上的灵活和自由，根本不是福利，而是沉重的负担，甚至是一种恐惧——每天的收入都不确定，作为普通人，怎能安心？

而且，这些灵活就者，实际上往往比固定工更不自由，不仅每天工作时间极长——我聊过的90%以上的网约车、出租车司机每天出车12小时以上，而且几乎天天工作，没有休息日。

不是不想，是不敢。

期待张教授今后说话能更加严谨。

更期待国家能创造更多稳定就业的机会，并为灵活就业者提供更多保障，让郭小燕们不再携幼跑单，让灵活成为他们自主自愿的选择，而不是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