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毛泽东写了一辈子诗词，里面出现了无数人物。但有且只有一个红军将领，被他用完整的全名写了进去。

这个人，33岁牺牲，没有棺材，被秘密埋进一座无名坟包。这一埋，就是93年，无碑，无名，无人知道他在哪里。

直到2024年，他才终于"归队"。他的名字，叫黄公略。

投笔从戎，两次起义，两次没死

1898年，湖南湘乡，黄公略出生在一个普通农民家庭。

从小，他有一个念头刻在心里，"立国之道，首在强兵"。这个国家太弱了，弱了就要挨打，所以得有一支强军。

17岁，他放下书本，去当兵了。

先是参加北伐，打仗，一步步升上来。后来进了黄埔军校高级班，在那里认识了一批共产党员，思想慢慢变了，他开始相信，这群人走的路才是对的。

真正改变他的，是两次起义。

1927年，广州起义。起义失败，尸横遍野，很多人就此倒下。黄公略没死。

1928年，平江起义，彭德怀领头。黄公略跟着上，端着枪冲进去，再一次九死一生，再一次没死。广州，平江，两次起义，两次幸存。

1929年，黄公略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跟着红军打天下。

他的军事天分，很快展现出来。在赣西南，他带着部队广泛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连战连捷。国民党恨得牙痒痒，贴出告示，悬赏重金，要买他的脑袋。

但黄公略依旧活蹦乱跳。他的名字，开始在苏区四处流传。

毛泽东的诗词里，写下了他的全名

苏区军民之间，有四个字流传最广：朱、毛、彭、黄。朱是朱德，毛是毛泽东，彭是彭德怀，黄就是黄公略。

这四个人，是那个年代中央苏区公认的四大红军领袖。

1930年，毛泽东写了一首词，叫《蝶恋花·从汀州向长沙》，里头有这样一句："赣水那边红一角，偏师借重黄公略。"

这是毛泽东在诗词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写下了一个红军将领的完整全名。

只用这一句话，黄公略的战功，就已经被记录在了历史里。没过多久，第二次反围剿开始了。蒋介石调兵20万，扑向中央苏区。

白云山上，毛泽东拿着望远镜观战。

突然，他看到震惊他的一幕，黄公略带着红三军，从山顶居高临下，像从天而降一样横压而下，一鼓作气，敌军毫无招架之力，片刻之间溃不成军。

毛泽东大喜，当场挥笔填词《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写道："枪林逼，飞将军自重霄入。"

"飞将军"就是黄公略。这个称号从此传遍了整个苏区。紧接着是第三次反围剿，黄公略带着红三军，莲塘、良村、黄陂，一仗接着一仗，三战三捷，歼灭敌军三个师一万多人。

三次反围剿，从头打到尾，黄公略无役不与，无仗不胜。

值得一提的是，蒋介石为了瓦解黄公略，甚至派他的同父异母兄长黄梅庄前去劝降。黄公略听完，只说："一刀两断，义无反顾。"

彭德怀把这六个字如实转达给蒋介石，送去的，是黄梅庄的首级。

就是这样一个人。那个年代，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没有人知道，命运只给他留下了最后几十天。

1931年9月15日，"飞将军"坠落了

1931年9月15日，吉安东固六渡坳。第三次反围剿刚刚结束，黄公略正在指挥部队向南转移。突然，一群敌机从天而降，对着部队扑来，密集扫射轰炸。

弹片打穿了他的腹部，黄公略倒下了。那天，他才33岁。

弥留之际，他留下最后的话："若我牺牲，将我葬在东固，我爱这里的山水……要巩固和扩大红军，争取中国的独立和解放！"

战斗还没结束，敌人就在附近。

党组织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必须秘密安葬，绝不能让敌人发现。

于是，没有棺材，没有碑文，没有任何标记，黄公略被悄悄埋进了六渡坳山坡上一户黄姓人家祖坟的旁边，混在普通老百姓的坟地里，不露一丝痕迹。

只有那户黄家人知道，那里埋着红军的"飞将军"。消息，就此封锁。

毛泽东得知噩耗后，悲痛万分。第二天，他亲自主持追悼大会，提笔写下了那副流传至今的挽联："广州暴动不死，平江暴动不死，而今竟牺牲，堪恨大祸从天降。革命战争有功，游击战争有功，毕生何奋勇，好教后世继君来。"

两次起义都扛下来了，偏偏在最后倒下了。

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决定，以黄公略的名字命名一个县，公略县。这是苏维埃历史上第一个以个人名字命名的县。

此外还建了公略亭、公略步兵学校，以此永久纪念这位"飞将军"。

但黄公略本人，就那样消失在了六渡坳的山坡上，无名无碑，无人知晓。

黄家三代守了90年，女儿一生没找到父亲

那户黄姓人家，接受了党组织的嘱托，把那座无名坟包当成自家祖坟来守护。奶奶的遗言很简单：这座坟，不能乱说，要守好。

从此，黄家三代人，祖孙相传，默默守护着这个秘密，整整守了90多年。

外人来扫墓，他们闭口不言；政府组织寻找，他们也没开口，不是怀疑，是因为地处偏僻、消息闭塞，他们不知道党和政府一直在找这座坟。

1939年，毛泽东委托老师徐特立赶赴长沙，找到了黄公略的妻子刘玉英和女儿黄岁新。

那时，黄岁新才8岁，从出生起就再也没见过父亲。她是1931年1月出生的，父亲在同年9月牺牲。母女俩被找到之后，辗转来到解放区，后来被彭德怀专程派人接到了北京。

黄岁新长大了，读书，工作，成了一个普通的编辑。

但那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放下：父亲埋在哪里？她找了一辈子。

1985年，她踏上东固的土地，四处询问，没有结果。之后她多次赴江西寻访，询问老人，翻找史料。

2019年，年近九旬的黄岁新又一次亲赴东固，走在父亲曾战斗的山路上，仍然一无所获。就在那一年，她离开了这个世界，没有等到父亲归队的那一天。

她的儿子张忠，替她完成了最后一步。

正是张忠，在2022年见了黄富财，开口说话，才让那座沉睡了90年的墓，重见天日。

正是张忠，提供了DNA样本，让复旦大学的实验室得以在那堆残骸里，最终找到了黄公略的基因印记。

女儿没有等到这一天，但外孙代她来了。

2021年9月，退役军人事务部正式启动黄公略烈士遗骸的搜寻工作。

专班成员研究大量史料，多次攀爬白云山实地勘察，前后两次遭遇毒蛇袭击。他们把所有疑似墓地逐一标注，最终锁定了6处可能地点。

2022年7月，6处全部挖开，全都是空的。

就在所有人快要绝望的时候，2022年7月16日，工作组接到了一个电话：六渡村有个村民叫黄富财，知道那座坟在哪里。

但黄富财提了一个条件："我要见到烈士的亲人，才能说。"

工作组联系了黄公略的外孙张忠，黄岁新的儿子。张忠赶去见了黄富财。两个人见面之后，黄富财沉默了很久，才带着工作人员上山，找到了那座无名坟包。

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土堆，就在这里，"飞将军"沉睡了90多年。

2024年9月25日，清晨，棺椁车队从六渡坳缓缓启程，向东固革命烈士陵园进发，车队经过的那条大街，叫"公略路"。

路两旁，老百姓自发站出来迎送，沉默着，不少人红了眼眶。

公略路学校的孩子们举起右臂，向车队行少先队礼。他们胸前的红领巾，在白色衬衫的映衬下，分外鲜艳。

18名礼兵鸣枪三响，棺椁缓缓入土。在那一刻，所有人心里涌起了同一句话：“黄公略，归队！”

【主要信源】

1. 《黄公略烈士安葬仪式在江西吉安隆重举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退役军人事务部，2024年9月25日
2. 《青山有幸埋忠骨——追寻93年后烈士"归队"的感人故事》，中国军网，2024年10月12日
3. 《黄公略：三次被毛泽东写入诗词的红军杰出将领》，中国军网，2024年10月
4. 《被毛泽东赞誉为"飞将军"的黄公略》，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22年5月
5. 《大江东|黄公略烈士遗骸身份是如何被确定的？》，新华报业网，2024年9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