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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7日下午一点十六分,上海嘉会国际医院,赵明的心跳停在了那个时间点,中国舞蹈家协会的讣告当晚发出来,六十六岁,因病医治无效。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他那些拿过的奖、担过的职务,而是一个特别具体的画面。

排练厅里一个瘦得厉害的中年男人,弯着腰给演员抠动作,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再来。
这个画面没有任何影像资料佐证,是我自己根据这些年看过的采访碎片拼出来的。但我觉着,错不了。

说实话,赵明这个名字,对大部分刷手机的人来说,陌生。你不跳舞蹈圈,你不进剧场,你大概率没听过。
可如果说起《闪闪的红星》里潘冬子那个舞剧版本,说起黄豆豆当年在台上那股子劲儿,有些人会有印象。

如果再说《霸王别姬》那部舞剧,2003年在上海大剧院首演,后来拿了荷花奖,再后来复排,2018年又回来改,有些人可能就在现场。赵明就是这两部戏背后那个编舞的人。
他不站在光里,他造光。

讣告里列了一长串作品,民族舞剧《闪闪的红星》《霸王别姬》《红楼梦》《草原英雄小姐妹》,芭蕾舞剧《闪闪的红星》《家园》,杂技剧《化·蝶》《天鹅》。
我数了一下,光是“闪闪的红星”这一个题材,他碰了两次,1999年那版是民族舞剧,黄豆豆演的潘冬子。

隔了整整二十年,2019年上海芭蕾舞团又找他,用芭蕾语汇重新做一遍。二十年,一个人愿意回头啃自己啃过的骨头,这事儿本身就透着点执拗。
我觉得这里头有个东西值得说,很多人以为搞主旋律题材的创作者,路径是固定的,拿任务、交活儿、走人,赵明不太一样。

他排《闪闪的红星》芭蕾版的时候,跟记者聊过一段话,大意是他把大潘冬子当成当下年轻人的镜子,行军路上闪回儿时的记忆,是一个成年人在回看自己怎么走到今天的。
这话听着像场面话,但你细想,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编导,回头重做一个二十年前的作品,他改的其实不是动作,是他自己对那件事的理解。

这种“回头看自己”的狠劲儿,比任何奖项都说明问题。
再说《草原英雄小姐妹》,2019年那会儿他带着这部戏来上海参加十二艺节,采访里他讲了一个特别实在的观察:现在的孩子,四个老人加父母围着转,过度宠爱。

龙梅玉荣那个年代孩子的那种担当,跟今天形成反差,这个反差就是舞剧的切入点,你看,他没有把英雄故事供起来讲,他找的是当下观众心里那个痒处。
我认为这是赵明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他不装,他知道台下坐着的人是什么生活状态,他对着那个状态说话。

我得说句可能不太讨喜的话,赵明去世,舞蹈圈内部是真难过,真觉得折了一根柱子,但放到大众舆论场里,水花不会太大。
这不是赵明一个人的处境,是整个舞台艺术编导群体的处境,演员有粉丝接机,有超话打榜,编导没有。编导的名字出现在节目单最下面那行小字里,字号比赞助商logo还小。

可一部舞剧的命,恰恰攥在这行小字手里,上海歌舞团那版《霸王别姬》,2003年首演,后来成了上海文化品牌的常驻剧目,出国巡演。
2018年复排的时候,赵明又回来亲手改,一个作品能活十五年还被翻出来重排,靠的不是演员的脸,是结构、是节奏、是编导在排练厅里一帧一帧磨出来的那个“劲儿”。

我觉得很多人低估了编导这份工作的消耗程度。舞蹈演员消耗身体,编导消耗的是身体加脑子加情绪。
赵明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公开报道里说他“饱受病痛折磨”,但2025年10月《家园》在上海国际艺术节亮相的时候,他还出现在观众席里,人已经瘦得厉害。瘦成那样了,还在弄新东西。

杂技剧《化·蝶》是2021年在上海首演的,把肩上芭蕾和梁祝搁一块儿,后来全国跑、出国演。一个搞民族舞剧出身的人,转头去碰杂技,还碰出了名堂。
我不觉得这是“多才多艺”四个字能打发的,这更像是一种不安全感驱动的折腾。我猜他心里清楚,舞剧这个行当,守着一套成功配方吃一辈子的人太多了,他不想当其中一个。

讣告里写了,遗体告别仪式定在10月29日上午十点,上海市宝兴殡仪馆玉兰厅。很具体的安排,具体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一个人走了,剩下的是时间地点和一套流程。然后呢?然后他的戏还在演。《霸王别姬》还在上海歌舞团的剧目单上,《闪闪的红星》的旋律一响起来,台上该跳还是跳。

我有时候觉得,搞舞台艺术的人有一种挺残酷的“幸运”,幸运的是,作品比人活得久,只要还有人愿意排、愿意看,编导的名字就会跟着作品一起被念出来。
残酷的是,观众记住的往往是角色和旋律,编导藏在后面,成了一个注释。赵明大概不在乎这个。一个在排练厅里能弯腰弯到那个程度的人,他要的是台上那一下对了,别的都是后话。

最后说几句我自己的判断。这些天网上关于赵明的消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版本,讣告体,履历体,谁谁谁曾任什么,作品列表一二三四五六七。
信息都对,没错,可你读完了,合上手机,脑子里剩不下一个活人。你记住的是“中国舞蹈家协会原副主席”这个头衔,不是赵明这个人。

我写这篇,就是想把他从那张打印纸一样的履历表里拽出来一点,他是一个对“当下的人在想什么”保持敏感的人,这话听着有点虚,我举一个具体的例子。
2019年他做《草原英雄小姐妹》的时候,跟记者聊的不是龙梅玉荣有多英勇,他说的是现在的孩子,四个老人加父母围着转,过度宠爱,缺了那么一股子担当的劲儿。

他把这个反差当成舞剧的切入口,你看,他没有把英雄故事供在神坛上让人仰着头看,他找的是台下坐着的那些人心里那个说不出口的痒处,我觉得这种敏感,比任何编导技法都难教。
他还是一个六十岁还在改自己二十岁作品的人,芭蕾版《闪闪的红星》排的时候,剧本前后改了十七稿,排练厅里他瘦得厉害,还在给演员一遍一遍示范。

一个功成名就的人,回头啃自己啃过的骨头,图什么?图的是二十年前那个潘冬子和二十年后的潘冬子,在他心里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把这二十年里自己对生活、对艺术、对革命的感悟全塞了进去。这种跟自己较劲的劲头,搁在哪个行当里都少见。

他更是一个瘦得脱了相还坐在观众席里看自己新戏的人,去年《家园》在上海国际艺术节亮相,他去了,人已经瘦得不像样了,还在弄新东西。
一个人身体到了那个地步,脑子里转的还是舞台上那点事。你说这是执念也好,是放不下也好,我觉着这就是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了他该活的样子。

六十六岁,放在编导这个行当里,真不算老,很多编导六十岁之后才刚开始把一辈子的东西往回收、往深里挖,他本来还能再改几稿的,这话说出来有点残忍,但事实就是这么回事。
你觉得,一部舞剧里最容易被忽略但最要命的东西是什么?是演员脚底下那点功夫,还是编导藏在动作底下的那个念头?评论区聊聊。

顺手点个赞,让更多没听过赵明名字的人,知道有这么个人在排练厅里耗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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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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