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遗体，为什么从开始的永久保存供人瞻仰，转变为混凝土封固

明天是11月12日，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这几天，各地的纪念活动接连举行。六集纪录片《孙中山》11月8日至13日在CCTV-1每晚8点播出。香港特区政府12日上午在中山纪念公园举行官方仪式，香港邮政同日发行特别邮票。孙中山遗体的保存方式，也经历过变化。

去过南京中山陵的人都有印象，墓室里只能看到一尊汉白玉卧像。先生本人躺在卧像下方约5米深处，四周被混凝土包得严严实实。可在1925年，身边的人最初打算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他们希望遗体长期保存下来，后人随时能来瞻仰。

这个打算是有来由的。1925年3月12日，先生在北京病逝。据记载，他生前曾向宋庆龄交代，遗体用防腐的办法保存。前一年，列宁去世，苏联给遗体做了防腐，长期公开展出。治丧的人参照这个先例，向苏联定制了一口水晶棺。

水晶棺还在路上，遗体等不了，协和医院先做了防腐。医院对外宣布，内脏检查后已经火化。实际上，肝脏和病理标本被留在病理研究室做研究，连宋庆龄和孙科都被瞒着。这件事后来引出一场风波，后来引起过争议。

遗体先后用过好几副棺木。一般的说法是，先装进一副美式棺木，嫌太小，又换了一副大的。新换的这副棺中间有玻璃隔层，打开棺盖就能看到遗容。3月19日，遗体移到中央公园社稷坛公祭，很多北京市民就是隔着这层玻璃，送了先生最后一程。

苏联的水晶棺后来运到了北京。医生检查后发现，这口棺材质不够结实，金属外壳又容易导热。北京天冷，还能凑合。南京夏天又湿又热，棺里的温度会跟着外面变，遗体受不了。这口棺就没派上用场，现在还存放在西山碧云寺。

陵墓的工期也一拖再拖。原计划是1927年3月12日逝世两周年时下葬。工程难度远超预料，又赶上战乱，从1926年1月15日开工，到1929年春天才大体完工。遗体在碧云寺一停就是四年。

防腐最怕时间拖得长。据相关记载，那几年遗体已经出现皮肤发黑的情况。长期保存所需的维护条件也成为重要限制。列宁遗体背后，有专门团队几十年不间断地维护。当时的中国没有这个技术，也没有这个条件。长期展陈这条路，走不下去了。

这时候用上了第四副棺木，就是从美国订购的紫铜棺。1928年12月30日，铜棺运到北平。1929年5月22日，碧云寺举行换棺仪式。协和医院的医生把遗体擦拭干净，裹上白绸，孙科等人给先生穿上礼服鞋袜，再移入铜棺。

灵榇5月28日到达中央党部礼堂，5月29日到31日公祭三天，31日下午6时封棺。6月1日，8名卫士把紫铜棺抬进墓穴。灵榇放好后，宋庆龄亲手关上了墓门。墓穴用钢筋混凝土密封，世人从此再没见过先生的面容。

封固墓穴也有保护灵柩的考虑。就在前一年7月，军阀部队盗掘清东陵，乾隆和慈禧的陵墓被洗劫一空，全国震动。在乱世里，一座能打开的墓，就等于给坏人留了一扇门。把墓穴封死，是当时能给先生的最稳妥的保护。

后来的事也证明，这层顾虑是对的。日军突破上海、苏州两道防线后，曾有人想把遗体迁往重庆。设计陵墓的工程师认为墓穴很坚固，再移灵怕损坏灵柩和遗体，这事就没办成。

肝脏的遭遇更能说明问题。1942年初春，日军强行进入协和医院，翻出了先生的肝脏、切片和一册临床记录。汪伪政权派褚民谊去北平交涉，把肝脏带回南京。4月1日，汪伪在中山陵办了安放仪式。

抗战胜利前夕，褚民谊趁乱把肝脏偷走，藏在南京亲戚家，想给自己留条后路。1946年他被判死刑后，才把这件事交代出来。肝脏被找回，交给陵园管理委员会保管。此后的去向没有档案能证实。孙中山的侍卫范良等老人都说，它后来被火化了。

一副内脏，都被人拿去当保命的筹码。要是遗体一直躺在玻璃棺里，乱世中的保护风险也可能更大。还有传言说，遗体被带到了台湾地区。当过贴身卫士、安葬时抬过灵柩、后来长期守陵的范良说，这是毫无根据的谣言。

紫铜棺随孙中山长眠，苏联赠棺留在碧云寺。关于美式棺木后来用于梅兰芳安葬的说法，主要来自梅葆琛的回忆，仍需与其他资料相互参照。

再说回眼下。这次纪念活动，是全国政协常委会2025年11月1日通过的决定。与台湾隔海相望的厦门，11月7日至8日办了纪念活动，有革命后代讲先辈的故事，也有生平资料展。很多活动讲的，都是两岸共同的历史记忆。

先生的遗容，后人再也见不到了。可他在《实业计划》里规划的港口和铁路，今天很多已经建成。各地以“中山”命名的道路、公园和纪念堂，一直都有人去。这样的保存方式，比哪一口水晶棺都要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