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翅膀裸女像竟叫精卫填海！4A景区遭质疑，别拿“正在处理”敷衍

江西吉安庐陵文化生态园有一座铜雕，最近被网友拍下来传到网上。雕塑中的女子长着翅膀，全身赤裸，样子更接近西方神话里的天使，可旁边的介绍牌上写着四个字——精卫填海。

不少游客看到后觉得别扭。精卫怎么变成了外国女子，还长出了一双天使的翅膀？也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裸体上，认为这种造型摆在公共景区不合适。

裸体雕塑能不能出现在公园里，可以讨论。西方雕塑手法能不能用来表现中国故事，也可以讨论。不过，我好奇的是，它为什么叫《精卫填海》，当年又是经过什么程序进入景区的？

精卫的故事，我们并不陌生。

《山海经》记载，炎帝的小女儿女娃到东海游玩，不幸溺亡，死后化为精卫鸟。它每天从西山衔来树枝和石子，扔进东海，想把大海填平。古籍还写到了精卫鸟的样子，花脑袋、白嘴、红脚。后来人们画精卫、塑精卫，造型虽然各有不同，大多还能看出鸟的特征，或者能让人联想到衔木填海的故事。

庐陵文化生态园里的这件作品，却很难让普通游客有这些联想。人物是成年女性形象，背后是一对宽大的羽翼，既没有衔木，也看不出与大海有什么关系。如果不看介绍牌，大概很少有人会想到精卫。

艺术创作当然不用照着古书记载原样复制。精卫可以画成人，也可以作现代化处理，甚至可以借用其他文化里的造型。可既然改动这么大，作品与精卫故事之间总该有一条看得见的联系。作者想表现什么，为什么要采用这样的女性形象，翅膀有什么寓意，裸体又与主题有什么关系，这些都需要有个交代。

尤其这里不是私人庭院，也不是只面向专业人士的艺术展厅。它摆在国家4A级景区里，园名又带着“庐陵文化”几个字，游客自然会把园内的雕塑，当成景区对当地文化和传统故事的一种介绍。

一件私人收藏品，主人觉得好看就可以买回家摆着。进入公共景区以后，情况就不同了。每天有老人、孩子和外地游客从旁边经过，它表达的是什么，和周边环境是否合适，名称是否准确，都该有人把关。

现有公开信息显示，这座铜雕是生态园建设期间，由吉安当地一位民营企业家捐赠的。捐赠公共艺术品本来是件好事，能够给景区增加景观，也能减轻建设投入。不过，捐赠不能代替审核。别人送来什么，景区就收什么，再找个位置摆上去，这样的做法显然经不起追问。

这座雕塑是谁创作的？原来的名字就叫《精卫填海》，还是进入景区后才有了这个名称？捐赠者当年提交过哪些资料？景区有没有请文化、文物或者艺术方面的人员看过？摆放位置和介绍牌是谁决定的？

这些问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份完整的官方说明。

有公开的雕塑艺术资料把一件同名作品列在雕塑家李学名下，但这是否就是园中所摆的这一件，作品的创作说明是什么，仍需要管理方核实。

现在园方回应称，已经召开调度会，正在积极处理。这样的回应只能说明管理方注意到了舆情，解决不了公众心里的疑问。

所谓处理，也不能简单理解为连夜拆走。要是作品原本表现的就是西方天使，只是后来被误写成《精卫填海》，那么应该纠正名称，并重新考虑它适合放在哪里。要是作者原本就想用西方人体雕塑的手法重新表现精卫，园方可以公开创作说明，让大家知道其中的想法。经过专业评估后，如果确认作品与景区文化定位相差太远，再决定调整或者移走，也来得及。

最怕的是雕塑悄悄消失，介绍牌跟着撤掉，过一阵子就没人再提。这样虽然暂时避开了争议，却把当年的审核和管理问题一并盖住了。下一次再遇到企业或者个人捐赠雕塑，景区依旧不知道该由谁审、审什么、出了问题谁负责。

公共艺术引发争议并不稀奇。有些作品刚出现时不被理解，几年后慢慢被接受。也有些作品起初没人注意，后来才发现名称、造型和摆放环境都存在问题。发生争论未必是坏事，它至少提醒管理方，景区里的雕塑不能只管安装，还要管它说了什么。

网友质疑这座雕塑，也未必是在排斥西方艺术。维纳斯、胜利女神等裸体雕塑在国内并不少见，人们真正感到困惑的，是一个一眼看去像西方天使的形象，为什么会被当成中国神话里的精卫。倘若这个问题没有说明，围绕裸体是否合适的争吵再热闹，也只是在外围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