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局面不能再延续下去了，否则中国有点危险

2025年4月2日，特朗普政府祭出＂对等关税＂，对中国商品的综合税率一度飙到145%。中国随即以125%的报复性关税回击，双方几天之内就把关税武器用到了头。但关税本身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真正让人不安的，是过去这一年里中国在全球经济格局中被推向了一个愈发孤立的站位。

美国的打压不是新闻了，但连锁反应正在扩大。欧盟在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反补贴关税之后，又把审查的触角伸向了风电设备和铁路装备。日本在半导体出口管制上亦步亦趋，连光刻胶等辅助材料都在收紧。韩国嘴上说＂战略平衡＂，但芯片相关出口的合规审查早就在向美国的标准靠拢了。

更扎眼的变化发生在发展中国家那头。巴西、印度、土耳其、印尼、墨西哥——这些国家近两年对中国发起的反倾销和保障措施案件数量大幅增长。它们不是西方阵营的马前卒，有的还是金砖成员、＂一带一路＂合作伙伴。当连朋友圈里的人都在砌墙的时候，问题恐怕不只在对方那边。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核心原因是中国的生产能力和消费能力之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2024年中国货物贸易顺差逼近一万亿美元，这个数字放在全球贸易史上都极为罕见。通俗地讲就是：中国制造出来的东西，自己人消化不掉的部分太多了，只能大量往外卖。不管对面是穷国还是富国，压力都很大。

有人把巨额顺差当作制造业强大的勋章。这种理解太短视了。1985年之前的日本也享受过同样的荣光——汽车、半导体横扫全球，贸易顺差年年攀升，美国人气得在底特律街头砸丰田。后来一纸广场协议，日元被迫急速升值，出口竞争力骤然坍塌，资产泡沫连环爆破，接着就是所谓＂失去的三十年＂。

中国当然不是当年的日本。体量不同，产业纵深不同，战略自主性也不同。但背后有一条逻辑是共通的：一个经济体如果长期靠出口驱动，把贸易伙伴逼到墙角，迟早会引发集体反弹。何况中国面对的局面比日本当年更复杂——日本主要应付美国一个施压方，中国现在是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两面夹击。

内需起不来的问题讨论了十几年，文件出了一摞又一摞，但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始终在百分之四十左右晃悠，远低于百分之五十五以上的全球平均水平。原因说起来也不复杂：要么老百姓口袋里钱不够，要么有点钱也不敢花。

中国居民可支配收入占国民收入的比例长期偏低，大量财富沉淀在政府财政和企业利润端，分到家庭部门的份额不足。与此同时，住房、教育、医疗三笔大开支像抽水泵一样不停吸走家庭积蓄，社会保障的覆盖面和力度又不足以让人安心消费。搞再多促销活动、发再多消费券，也只是隔靴搔痒。

人口形势又在加速收紧这道缰绳。近几年出生人口连续走低，老龄化速度在全球主要经济体里几乎最快。劳动力在缩减，退休群体在膨胀，养老金支出压力在攀升。如果不趁现在还残存一点人口红利的尾巴抓紧完成经济转型，再拖十年，窗口会关得更快。

地方财政的困局也在拖后腿。过去二十年靠卖地和举债撑起了大基建，现在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土地财政大幅萎缩、隐性债务高企。不少地方连日常开支都在压缩，拿什么去充实社保基金、改善公共服务、补贴低收入群体？中央的战略方向是清楚的——扩大内需、投资于人——但到了基层执行面，财力不足就是绕不开的硬坎。

这就暴露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改革方向大家都看得到，路线图也画出来了，但内部转型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外部环境恶化的速度。外面的围墙一天比一天高，里面的消费一天比一天乏力，这把剪刀张得越大，中国的战略回旋空间就越小。

经济上的被动一定会传导到安全领域。看看台海方向就知道了。美方对台军售的频率和规模持续走高，台湾地区防务部门的年度预算已经连涨多年。美军在西太平洋的中程打击力量也在前推，关岛和日本西南方向的部署都在加强。一个国家如果在经济上被人卡住了命脉，它在安全博弈中能拿出的筹码和承受冲击的能力都会打折扣，这是常识。

外交场上也一样。你想拉住的伙伴正因为贸易逆差跟你闹别扭，你想倚重的多边平台内部也在分化。金砖扩员之后声势确实不小，但如果巴西、印度、南非这些核心成员也被中国的巨额顺差压得喘不上气，这个阵营的凝聚力能有多强？经济利益上的矛盾没解决，政治口号喊得再响也是虚的。

特朗普对全世界挥舞关税大棒有恃无恐，底气就是那三亿多人口支撑起来的消费市场。谁想进去卖东西就得守他定的规矩。中国有十四亿人，理论上可以撑起一个比美国还大得多的内需市场，但前提是把这十四亿人的消费力实实在在地释放出来。

从工厂变成市场，这才是破局的关键。工厂可以被替代、被绕过、被封锁——越南、印度、墨西哥都在分流订单。但一个十四亿人的消费市场没人替代得了。当全世界的企业都离不开你的消费者，而不只是你的流水线，谁还敢轻易跟你脱钩？

战术层面的反制当然也不能少。荷兰在ASML出口管制上的配合力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盟友义务的范畴，如果中国不让它付出对等代价，其他国家就会得出结论——帮美国卡中国的脖子是免费的。中国手里有稀土加工、关键矿物、庞大的工业中间品出口——牌不是没有，关键是打出去要让对方真正疼。

但反制只能争一时。要从根子上扭转被动，还是得回到那个老问题：让老百姓的收入涨上去。初次分配中劳动者的份额要提高，社保体系要兜得住底，教育和医疗不能继续当掏空家庭储蓄的无底洞。每一项都动到了深层利益格局，推起来阻力极大，但不推的代价只会更大。

今年＂两会＂上正式通过的＂十五五＂规划把扩大内需放到了显眼的位置，2035年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目标也再次被确认。方向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从文件到现实之间那段路走得够不够快。外部包围圈在收紧，人口窗口在关闭，技术封锁在升级，每拖一年，转型的难度就加一分。

中国不缺工厂、不缺基建、不缺科研人才，缺的是十四亿人敢花钱的底气。这个底气不是宣传能鼓出来的，得靠切实的收入增长、可靠的社会保障、负担得起的公共服务一块一块垒出来。把这件事做成，外头再怎么折腾都有回旋的余地。做不成，四面受压的局面只会越滚越危险。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