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山和张子善一起贪污171.6亿旧人民币，放到现在能值多少钱

看过《人民的名义》的观众，多半忘不了赵德汉那场戏。

这个处长住着旧房子，端着一碗炸酱面，看上去比谁都清贫。

办案人员打开他另一处房子的门，屋里成捆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他哭着说自己一分钱都没敢花。

观众本来在笑，笑到这儿就笑不出来了。

钱贪到花不出去，只能锁在屋里干看着，图的到底是什么？

电视剧是编的，可这样的事新中国刚成立时就真发生过。

主角是两个打过仗、坐过牢的老革命。

他们贪的钱写出来吓人，一百七十一亿还带零头。

有人换算成今天的钱，一看就乐了：才一百七十来万？

这笔账要是这么算，就太便宜他们了。

打仗不怕死的人，进城先挑房子。

先说说这两个人以前有多硬气。

两人分别在1931年和1933年入党，参加过高蠡起义，被捕入狱受过严刑拷打，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

张子善的经历更扎实，1934年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在狱中虽受严刑逼供而坚贞不屈，直到1937年"七七事变"以后出狱。

后来河北省委开除他们党籍的时候，也没抹掉这段历史。

决议里明白写着，他们"都曾奋不顾身地为党和人民群众的解放，进行过英勇的斗争，建立过功绩。"

履历这么漂亮，谁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可人一进城，就变了。

新中国成立后两人到天津共事，刘青山当地委书记，张子善当地委副书记兼专员。

刘书记上任后的头等大事不是下乡，是住得舒服。

刘青山就以养病为由，住进位于英租界马场道的小洋楼，号称"刘公馆"，里面装修考究，格外豪华。

两年多的地委书记，他极少在地委办公场所出现。

房子住上了，又嫌车不体面。

天津地委当时只有一辆战争中缴获的美式吉普，这辆车就成了刘青山的专车。

可没坐多久，他就嫌这辆旧吉普配不上天津城的繁华，干脆动用3亿多元（旧币，1元人民币相当于1万元旧币，本文均为旧币）公款，从香港买了两辆美国高级轿车。

吃饭更讲究。

刘青山在吃上极其讲究，大冬天里非要吃韭菜馅饺子，厨师不得不到北京郊区四季青暖房里买来韭菜。

韭菜买回来了，他又嫌不好消化。

厨师只好把整根韭菜洗干净，不切直接包进饺子，外面露一小截韭菜白，煮熟了再顺着那截韭菜白抽出来。

使饺子只留下韭菜的鲜味而吃不着韭菜。

那年头老百姓能吃饱就不错了，书记家吃个饺子都这么费劲。

张子善也不甘落后。

他每个月光高档香烟就要吸八九条，衣着由粗布到细布再到皮毛，饮食先是非细粮不可，再到酒肉必备，行则非轿车不坐，两年时间里竟然换了五辆小轿车。

这么花钱，靠工资肯定不够，两人就打起了"机关生产"的主意。

名义上是给机关搞创收，实际上机关生产获得的合法或非法的利润，就成了刘青山、张子善任意取用挥霍的"私人金库"。

做买卖还得有搭档。

据当年《东北日报》披露，一个名叫张文仪的女商人和刘青山搭上关系，借着刘青山的影响与天津地委生产管理处做起了生意。

官商一勾结，窟窿越捅越大，使国家财产蒙受损失达21亿元。

钱从哪儿来，才是最让人寒心的。

1951年12月30日出版的《人民日报》发表了《刘青山、张子善盗窃国家资财的罪行》，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克扣救灾粮款，盗用"飞机场占地赔款"和国库粮，违法动用水利专款，骗取银行贷款，挪用灾民造船款。

救灾的钱拿，修河的钱拿，机场的钱也拿。

说白了，专挑老百姓的救命钱下手。

两人心里倒是有一套说法。

刘青山还有句口头禅："天下是老子打下来的，享受一点还不应当吗？"

当年冲锋陷阵是为了老百姓，进城以后，倒把老百姓当成了自己的功劳簿。

一百七十一亿，除以一万就完事了？

再算算这笔账。

刘青山、张子善案件的刑事判决书里记录着他们的罪行，1950年到1951年短短一年时间里，刘青山、张子善利用职权，盗用、贪污的钱款总计达171亿6272万元(旧币)，相当于现今人民币171万余元。

一下子缩水一万倍，是因为后来换了钱。

中国人民银行自1955年3月1日起发行第二套人民币，收回第一套人民币。

第二套人民币和第一套人民币折合比率为：1元等于1万元。

所以单看面值，就是一百七十一万出头。

今天在大城市，这点钱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未必够。

可只做一道除法，就把那个年代的物价给忘了。

当年的一块钱有多金贵，换成实物就明白了。

按当时的币制标准和市场物价指数，这些钱可买粮食近2000万斤，可买棉布800万尺，足够50多万人吃一个月并做一身衣服。

如果折合成黄金，171亿元在当时可以购买将近一吨！

一吨黄金是什么概念？

按这几年的金价，少说也值好几个亿。

这还只是拿黄金一样东西来比，算不上精确换算。

网上的算法五花八门，有按粮价的，有按金价的，结果能差出好几倍，也没有哪个官方口径说了算。

可不管用哪种算法，都比一百七十一万多出好几个数量级。

再单看两人自己花掉的那部分。

其中刘青山贪污1.8399亿元，张子善贪污1.9426亿元。

这个数在总账里不算大头，可分量一点不轻。

刘青山仅用于生活挥霍的公款，当时就可购买110多万斤小米，相当于3070名干部一年的定量标准。

一个人吃喝玩乐，吃掉了三千多名干部一年的口粮。

这么一比，那顿"抽韭菜"的饺子就一点不好笑了。

账上能查到的还不是全部。

张子善有据可查的挥霍更多，而且他还销毁过两人支取公款的单据三四百张。

烧掉的那几百张单据上写了多少钱，已经没人说得清了。

数字背后还有个时代背景。

那会儿国家刚成立，百废待兴，前线在打仗，后方在勒紧裤腰带。

同样一块钱，那时候能救命，今天可能就是一杯奶茶钱。

拿今天的眼光去看那一百七十一万，本身就是一笔糊涂账。

求情的人来了，换回一个"正因为"。

纸终究包不住火。

1951年10月天津地区行署一名副专员向河北省委组织部举报以后，河北省委和华北局就认真进行调查处理。

举报的这位副专员叫李克才。

同年11月河北省委开会部署"三反"，天津行署副专员李克才举手发言，当众检举了刘青山与张子善的贪污行径。

他一开口，其他干部也坐不住了，跟着站起来揭发。

接下来的动作很快。

经报请周恩来总理批准，河北省公安厅于11月29日依法逮捕了张子善，于12月2日依法逮捕了出访回国的刘青山。

刘青山刚在国外风光了一圈，回国的火车一进天津，就直接进了看守所。

案子报上去，毛泽东非常震惊。

他在批语中指出，这件事向全党提出了警告，必须严重地注意干部被资产阶级腐蚀发生严重贪污行为这一事实，注意发现、揭露和惩处，并须当作一场斗争来抓。

这个案子一曝光，成了点燃"三反"运动的导火索。

到了怎么判这一步，意见并不统一。

河北省委态度很坚决，认为若不严加惩处，我党将无词以对人民群众，国法将不能绳他人，对党损害异常严重，因此，我们一致意见处以死刑。

华北局往上报的时候，留了一点余地，原则上同意将刘青山、张子善二贪污犯处以死刑（或缓期二年执行）。

括号里那几个字，就是给他们留的一线生机。

求情的人也来了。

薄一波后来回忆，一位刘青山、张子善的老领导找到他，说两人错误严重，应该判重刑，但考虑到他们在战争年代出生入死，有过功劳，在干部中影响比较大，请他向毛主席说说，不要枪毙，给他们一个改造的机会。

话带到了。

毛泽东抽着烟，沉思了一会儿，说了一段后来很有名的话："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地位高，功劳大，影响大，所以才要下决心处决他们。

只有处决他们，才可能挽救二十个，两百个，两千个，两万个犯有各种不同程度错误的干部。"

这段话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求情的理由是"功劳大"，毛泽东的回答也从"功劳大"说起，只是结论正好反过来。

功劳越大，越不能拿来当挡箭牌。

真要是有功就能免死，后面排队等着"享受一点"的人可就多了。

最终的决定很慎重。

党中央、毛泽东在提请党外民主人士传阅有关材料并听取他们对量刑的意见以后，决定同意河北省委提出的处理意见。

两声枪响，响了几十年。

1952年2月10日，刘青山、张子善贪污案公审大会在保定市体育场举行。

随后，两人被押赴保定市东关大校场执行枪决。

判决书最后一句很干脆，"判处大贪污犯刘青山、张子善死刑，立即执行，并没收其本人全部财产"。

严惩不等于不讲人情。

中央由周恩来出面，要河北省委研究了几点善后措施："子弹不打脑袋，打后心；敛尸安葬，棺木由公费购置；二犯亲属不按反革命家属对待；二犯之子女由国家抚养成人。"

该杀的杀，该管的孩子照样管。

罪是他们自己犯的，不能让孩子背一辈子。

两个当年在敌人刑具面前没掉过一滴泪的人，到这时候哭出了声。

可惜，子弹不会因为眼泪拐弯。

这两声枪响，效果比开多少次会都管用。

如此高级别的官员被处以极刑，这两声枪响，对当时的干部影响很大。

当年的举报人李克才后来感慨了一句："杀了两个人，管了几十年。"

这话糙，理不糙。

制度也跟着补上了。

此案过后不久，1952年4月，中央人民政府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贪污条例》，反贪从此有了明确的法律依据。

回到标题那个问题：一百七十一亿旧币，放到今天到底值多少？

按面值，是一百七十一万。

按当年的购买力，是五十多万人一个月的吃穿，是将近一吨黄金。

按老百姓的信任算，就根本没法算了。

这笔钱有多重，不看后面有几个零，要看它是从谁手里抠出来的：救灾款，修河款，民工嘴里那口粮。

赵德汉守着一屋子钞票不敢花，刘青山、张子善倒是花得痛快，最后都栽了。

时代变了，钱的面额也换了好几回，可贪心的危害一点没少。

毛泽东早就提醒过，拿枪的敌人打不垮的人，可能倒在糖衣炮弹下面，刘青山、张子善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老功劳抵不了新罪过，这条规矩是用两颗子弹立下的。

到今天，它照样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