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重阳，糕香伴登高

又是一年重阳到。还记得去年的重阳节，外孙女早就和女儿悄悄策划好了，还故意跟我和老伴卖关子：“外公外婆，重阳节那天，我们既要做糕，也要登高，陪你们好好过一个完整的节日！”我和老伴又惊喜又期待，心里悄悄盼着那天快点到来。

重阳一早，厨房里就热闹起来。女儿备好新磨的糯米、粳米，还有红枣、栗子、松子；外孙女把提前剪好的小红纸旗捧出来，蹦蹦跳跳地说：“老师讲过，红纸旗是古时茱萸的化身，插在糕上，寓意驱邪迎福；讲究的重阳糕要蒸成九层，应着九九重阳，象征步步登高。”

我一边和老伴帮忙拌匀米粉，一边跟她们回忆往事：“我儿时，只有重阳才能吃到用新收谷物做的糕。大人会捏一小块糕，轻轻点在我的额头，念叨‘愿儿百事俱高’。那时候日子紧，登高是奢望，一块糕，就装下了全家人沉甸甸的祝福。”

大家说说笑笑，一层粉、一层果干，认认真真铺了九层，盖上纱布上锅慢蒸。甜润的香气慢慢从锅盖缝隙里漫出来，飘满了屋子。糕刚出锅，热气腾腾，外孙女小心翼翼把小红旗一一插好。金黄松软的九层糕，看着就格外讨喜。我们先切下两大块，盛在盘子里。咬一口，软糯香甜，干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吃了重阳糕，咱们去登高啦！”女儿笑着招呼。怕我和老伴累着，她们特意选了城郊那座坡度平缓、修了观景步道的小山，还提前查好，沿途有几处可以歇脚的凉亭。外孙女早早把温水、纸巾，还有剩下的半块重阳糕装进背包，自告奋勇当起了小领队。

山路不陡，秋阳温和，道旁的草木染上浅浅的秋意。女儿走在我外侧，外孙女时不时走到老伴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搀扶一把。走一段，我们就在凉亭坐下歇口气，掏出随身带的重阳糕，分着吃上几口。外孙女仰起小脸认真地说：“外公外婆，书上说吃糕是‘以食代高’，今天我们陪着你们真真切切往上走，祝福就要加倍啦！愿你们身体一年比一年‘高’，幸福指数也步步高！”

一句童言，说得我们心里暖洋洋的。我和老伴站在半山腰，放眼望去，远处的田野、村落尽收眼底，风轻轻拂过鬓边。大半辈子，我们为工作、为家庭奔波，重阳也多是忙着张罗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很少这样被孩子们细心地安排、陪伴着，专门为自己“登高祈福”。以前总以为“步步登高”只是一句吉祥话，这一刻才真切体会：所谓“高”，不只是脚下向上的台阶，更是心里那份被爱填满、越来越丰盈的幸福感。

终于走到山顶的观景台，一家人并肩站在一起。秋风送爽，天高云淡。女儿拿出手机，拍下我们祖孙三代的合影。我和老伴相视而笑，那一天，我们实实在在体会到了重阳独有的温情。原来最珍贵的祝福，不在华丽的辞藻里，就在一块亲手蒸制的重阳糕，在一段慢慢向上的山路，在晚辈们用心的陪伴之中。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去年那份糕香与登高的欢喜还历历在目。前些天，外孙女又偷偷跟我透了口风，今年的重阳节，她还准备了别样的新节目，我和老伴满心期待。

（作者 牛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