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底线很清楚，俄国内天然气是什么价，卖给中国就该是什么价

俄罗斯提出的合作请求，中方的底线很清楚，俄国内天然气是什么价，卖给中国就该是什么价。

近日，美媒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在中俄之间被反复提起、又被反复搁置的“西伯利亚力量2号”天然气管道项目，最近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进展。消息人士透露，中方已经向俄方开出了明确的合作条件：中方愿意参与“西伯利亚力量2号”天然气管道的建设工作，但前提是俄罗斯必须按照接近其国内补贴价格的水平，向中国供应天然气。也就是大约每千立方米50美元。

这个价格是什么概念？目前中国通过已经投产的“西伯利亚力量1号”管道从俄罗斯进口天然气的价格，大约是每千立方米258.8美元。而俄罗斯向土耳其、中亚等其他海外客户出售天然气的价格，则约为420美元。“西伯利亚力量2号”这个项目在边境交货点的盈亏平衡价格，据估算大约为每千立方米125美元。而中方开出的价格，只有盈亏平衡价的四成不到，更是只有俄现有对华天然售价的五分之一不到。

不仅如此，报道中还披露了另外一个细节：今年5月，在普京访华之前，中国官员已提前向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首席执行官米勒当面传达了中方的条件。同时，中国官员还向俄方代表提了个建议：如果俄方的合作条件没有发生变化，那么今后就不必再向中方提出这个问题了。后来的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在普京访华期间，中俄双方签署了42份合作文件，涵盖了经贸、科技、农业等方方面面，唯独没有一份涉及“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

这是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信号。近年来，中俄关系稳中向好，各层级互动频繁，双方高层每次会晤都，能签下几十份文件。可偏偏在能源合作这个本应是中俄之间最有互补性的领域，中国却迟迟不愿意接过俄罗斯伸出的橄榄枝。这或许可以说明，对于“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中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且不可逆的变化。

为什么中国敢于向俄罗斯提出这样的合作要求？这其实和中俄目前的经贸关系存在很大关系。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中国占俄罗斯对外贸易的比重已经上升到了近四成，俄罗斯大约三分之一的出口收入都来自中国。与此同时，俄罗斯在中国今天的外贸比重中占比仅不到4%。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俄罗斯需要中国，远比中国需要俄罗斯更为迫切。

不仅如此，俄罗斯过去的天然气出口支柱，也就是欧洲市场，在俄乌冲突爆发后已永久性地大幅萎缩。北溪管道被炸毁、欧盟加速去俄化，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去年录得了创纪录亏损，整个俄罗斯天然气行业面临的不是能不能多赚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几乎成了俄罗斯天然气唯一的大规模增量市场。

而中国的处境则完全不同。中国虽然是全球最大的能源进口国，但在天然气领域，中国的供应格局远比俄罗斯的出口格局更多元化。中亚管道稳定运行、中缅管道已经投产、沿海液化天然气接收站密集布局，卡塔尔、澳大利亚、莫桑比克乃至美国的液化天然气都在中国的采购清单之上。更关键的是，目前的中国正处于至关重要的新能源转型阶段，对于天然气的需求增速正在不断放缓，新增的天然气供应对中国来说更像是锦上添花，谈不上雪中送炭。

众所周知，在商业谈判中，谁更急于成交，谁就处于劣势。中国不急于和俄罗斯达成交易，是因为中国已有的能源供应体系，已经足以覆盖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的全部需求。中国完全可以在不新增一条俄罗斯管道的情况下，确保本国的天然气供应无虞。至于俄罗斯，除了中国以外，其他还敢顶着西方制裁继续购买俄气的国家，比如印度和土耳其，它们无论市场规模还是支付能力，和中国都不在一个数量级上。对于“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中国可以等，但俄罗斯等不起，因为时间在我们这一边。

俄罗斯方面的反应，事实上也印证了这种被动。克里姆林宫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表示：“俄罗斯不会以不划算的价格出售能源，但谈判仍在进行”。这句话看似在维护俄方的尊严，实则却暴露了一个尴尬的事实：俄罗斯虽然不满，但没法直接拒绝中国开出的条件。俄媒援引专家观点指出，中国除了压价之外，还在争取更灵活的提气义务，即就算两国签订了合同，中国也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决定天然气采购量。这意味着全部的市场风险，都将由俄罗斯一方承担。

如此严苛的条款，在过去的大型跨国能源协议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以俄罗斯如今的处境，它已经没有多少说“不”的资本了。去年9月，普京在谈及“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时曾表示：“价格将是市场化的，双方都不存在慈善行为”。但就如今看来，中方对“市场化价格”的理解，和俄方的口径存在着不小差异。

在中国的逻辑里，市场化的核心应该是“买方市场有定价权”。中国现在以及将来都是俄气得最大买家、中国有多元化的供应渠道、中国不需要“西伯利亚力量2号”也能确保自身的能源安全，既然如此，那么中国开出的价格就是市场价。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6月中旬，俄罗斯总统特使季托夫还曾公开表示，中俄之间关于“西伯利亚力量2号”的问题“将在近期解决”。但在相关内情被媒体爆出来之后，季托夫口中的“近期”究竟是指多久，只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在这场能源博弈中，中国面对俄罗斯之所以能相对从容，这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全球能源格局深刻变化的一个缩影。十年前，能源出口国在全球能源贸易中掌握着更多的定价权，石油和天然气是产油国与产气国手中重要的战略杠杆。但到了今天，随着全球能源转型加速、液化天然气市场日益成熟、可再生能源对化石能源的替代不断深化，能源贸易的天平正在从根本上向买方倾斜。

在这样的大趋势下，中俄之间的“西伯利亚力量2号”谈判僵局，只不过是时代的一个注脚。对于俄罗斯而言，那个可以靠天然气定价权拿捏他国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终于也轮到别人来给俄罗斯定价了。

#头条精选-薪火计划#

文 | 郑文浩 前新华社资深军事记者、军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