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前脚曝光，丽江就敢逼游客掏钱？这条宰客黑链咋就割不断

“每个人都多多少少都给我干一点，我上面也有老大，不要为难我。”

这话不是电影台词，是8月28日，丽江一辆旅游大巴上，导游王某东对着满车游客说的话。紧接着他补了一句：谁不购物，就让司机靠边停车，拿上行李自行离开。

有游客把这段录音传到了网上，一夜之间冲上热搜。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就在整整12天前，央视《财经调查》刚刚曝光了云南低价团的宰客乱象。

云南省文旅厅8月18日高调通报，对涉事旅行社和导游立案调查，说要“溯本追源、一查到底、严惩不贷”。话音还没落，这边导游已经在大巴上威胁游客“不买东西就下车，让你睡在高速上”。

央视前脚曝光，后脚就敢逼游客掏钱。丽江这根宰客的链条，怎么就砍不断？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很直接，这不是某个导游素质低的问题，这是一个系统性问题。

一个导游敢在央视刚曝光、全省正在整治的节骨眼上，对着满车游客说“我上面也有老大”，说明什么？说明在他眼里，曝光没用，整治也没用，上面的人照样罩得住。这种底气，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

8月16日，央视《财经调查》播出了一期节目，记者暗访了云南昆大丽（昆明-大理-丽江）低价团。999元五天四晚吃住玩全包，连正规旅行社2000元成本的一半都不到。

记者发现，这些团号称“纯玩无购物、无自费”，实际上隐性购物、强制消费、临时加价一样不少。导游甚至放话“不买东西就是搅屎棍”。节目播出后，舆论哗然。

云南省文旅厅反应很快。8月18日，也就是节目播出后两天，就发了通报：昆明、大理、丽江、西双版纳四个州市文旅部门同时对涉事旅行社和导游立案调查。

丽江这边查的是鸿辉旅行社和导游高某，涉嫌欺骗、胁迫游客消费。通报措辞非常严厉，要“深挖彻查，查清实际控制人、幕后操纵人、最终受益人，拉入禁业黑名单”。

8家购物场所全部停业整改。从央视曝光到通报结果，只过了48小时。速度够快吧？力度够大吧？按理说，这时候整个行业应该噤若寒蝉了吧？然而并没有。

8月28日，距离央视曝光才12天，距离官方通报才10天。丽江万山旅行社的导游王某东，在大巴上对着游客说出了开头那段话。

录音里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每个人多多少少都给我干一点”。有游客不配合，他直接威胁：不购物就让司机停车，你拿行李下去。他还说了句更狠的话：“你为难我，我也慢慢地为难你”。

你要知道，丽江的旅游线路很多是山区道路，景点之间距离远，夜间温度能降不少。把游客扔在半道上，不是吓唬人，是真能出事的。当一个导游把游客的安全感拿来当筹码，这已经不是服务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胁迫。

8月29日，丽江文旅局再次通报：吊销万山旅行社经营许可证，吊销王某东导游证，玉龙县公安局对他行政拘留。

经查，8月18日和8月28日这两起媒体报道，竟然是同一个旅行团、同一段行程。也就是说，央视曝光那天，这个团正在路上；官方通报那天，这个团的导游正在威胁游客。

同一个团，同一批游客，一边是官方的“严查严打”，一边是导游的“不买就滚”。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你让游客信哪个？

第一个原因，是钱的问题。 低价团是怎么来的？999元五天四晚，交通、住宿、门票、导游服务，哪个不要钱？正常成本至少2000起步。

旅行社不是做慈善，亏本的买卖没人干。那怎么办？赌。赌这一车人里有多少人会消费，消费多少。这就是行业里说的“赌团”模式。

旅行社用极低的价格把游客骗上车，然后把经营成本转嫁到购物返佣上。游客消费越多，旅行社赚得越多。

游客不消费，导游就亏钱。所以导游才会急，才会骂，才会威胁。 他不是在给你推销，他是在给自己挣工资。

第二个原因，是“上面有人”。 王某东那句话，“我上面也有老大”，不是随口说的。这条利益链上，不止有导游和旅行社，还有购物店、有线上引流平台、有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购物店给旅行社返佣，旅行社给导游提成，导游逼游客消费。一环扣一环，每个人都在里面分钱。

你今天罚了一个导游，明天换一个；今天关了一家旅行社，后天换个名字重新开。只要这条利益链不断，宰客就不会停。

第三个原因，是监管只打苍蝇不打老虎。 每次出事，处理结果都一样：吊销许可证、吊销导游证、行政拘留。

听着挺狠，但仔细想想，罚的是谁？是那个说话的导游，是那家具体的旅行社。可组团社呢？线上引流平台呢？背后收钱的人呢？

官方通报里说要“深挖彻查”，但游客能看到的结果，永远只是“吊销了谁谁谁的证”。下次换个名字，换个导游，继续干。

咱们再往深了说。这种模式能存在这么多年，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原因，游客贪便宜。 这话不好听，但确实是事实。999元五天四晚，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不可能。

可偏偏就有人信，就有人下单。直播间里主播说得天花乱坠，“自愿消费、全程无强制”，游客就觉得自己捡了便宜。等上了车才发现，省下来的团费，全在购物店里补回来了，还搭上了时间和好心情。

这不是在为宰客行为开脱，而是说，市场是双向的。 一边是黑心商家设套，一边是游客心存侥幸。两相作用，低价团才有了生存土壤。

愿意做纯玩团的旅行社，报价高，没人报；报价低，亏不起。结果就是劣币驱逐良币，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反而活不下去。

有人可能会说，那我不购物不就行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导游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坐着，他会一直说，一直劝，一直施压。

你不买，他就拖时间，让你在购物店里耗着，压缩后面的景点时间。你买了，他觉得你买得不够多，继续施压。整个过程，游客没有任何主动权。

说到这儿，我想起2017年央视就报道过丽江古城因宰客被国家旅游局严重警告。再往前，2012年就有媒体梳理过丽江的“宰客榜”。

这么多年过去了，警告也警告了，曝光也曝光了，罚也罚了，拘也拘了，可问题还在。每一次曝光都像一次“狼来了”，每一次整治都像一场表演。 演完了，该干嘛干嘛。

8月，从央视曝光到导游威胁，不过12天。12天里，官方出了两份通报，罚了好几家旅行社和导游，购物店停业整改。可游客在车上听到的，还是“我上面也有老大”。

这根链条到底怎么才能砍断？我觉得光罚导游没用，光关旅行社也没用。得查钱。钱从哪来，流到哪去，谁在分成。组团社把游客“卖”给地接社，收了多少钱？

地接社把游客带到购物店，拿了多少返佣？购物店又把利润分给了谁？把这些账算清楚了，把背后收钱的人揪出来了，这根链条才可能真正断掉。

另外，得让游客有地方说理。现在很多游客被宰了，投诉无门，或者投诉了也没人管，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维权成本低、效率高，宰客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当违法成本远远高于违法收益的时候，别人才不敢动歪心思。

丽江是个好地方，雪山、古城、洱海，多少人冲着那份美好去的。可一次强迫消费，毁的是一车人的旅行体验；反复发生的类似事件，消耗的是一个目的地多年积累的信誉。

游客信任你，才会花几千块钱买机票飞过来。你把人家当韭菜割，割完一茬又一茬。 短期看，旅行社赚了，购物店赚了，导游也赚了。长期看，谁还敢来？

央视曝光没用，官方通报没用，行政拘留也没用。那就说明，我们一直在用治标的方法，治一个标都不治的本。

这根链条什么时候能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上面有人”这句话还有人信，只要低价团还有人敢接，只要购物返佣还有人敢拿，这根链条，就永远砍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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