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评丨东京审判80周年系列谈之二：警惕这头奔袭而来的“灰犀牛”

潮新闻客户端 特约评论员 刘庆彬

1946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日本甲级战犯松井石根在受审。图源：视觉中国

前不久，在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郭嘉昆表示，日本军国主义曾给亚太人民带来深重灾难，亚太各国当前的繁荣发展得益于二战后国际秩序奠定的和平基础。不容忽视的现实是，日本右翼势力正在以实际的路线和行动加速破坏这一秩序，瓦解这一基础。日本“再军事化”这头“灰犀牛”正奔袭而来。

今年是东京审判80周年。这不仅是一个历史的纪念节点，更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今天日本政治深处未被彻底清算的余毒。

东京审判追究了日本战犯的战争责任，更重要的是确认了一条基本原则：战前的日本国家机器，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政策失误”，而是一套由“天皇制神话”“军部统制”“殖民扩张”“全产业动员”和“社会精神规训”共同支撑起来的战争体制。战后，日本之所以能够重新回到国际社会，前提就在于它承认了这套体制的罪行，并以“和平宪法”“非军事化”和“遵守国际法”作为国家的新起点。

然而今天，日本政坛正在做的事情，恰恰是背离这个起点。它借用“成为普通国家”“强化安全保障”“应对周边威胁”这样一套说辞，通过加速修宪、扩军等实际行动，把战后国际秩序一层一层地重新“解释”，一块一块地逐步掏空。这不是什么政策微调，这是对东京审判的实质性背叛。

在这个过程中，历史修正主义早已不是几个右翼政客的空洞口号，它已经渗透进制度、预算、法律、教育和国民心理。整个日本社会正在慢慢接受一种“新常态”：军费连年攀升变得理所当然，修宪被描绘成合情合理，政客参拜靖国神社被轻描淡写为“个人信念”，“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这样的论调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开场合，而和平宪法第九条，反而被说成是阻碍国家“正常化”的绊脚石。

这就是今天最让人警惕的地方：日本的“再军事化”，不再是昭和年代那种赤裸裸的军靴和太阳旗，它换了面目。它披着“危机管理”“经济安全”“同盟责任”“地区稳定”的外衣重新登场，用一种看似理性、克制的语言，把战争机器的齿轮一枚一枚重新装上。

这股背叛东京审判的暗流，清晰可辨。

日本战后体制内部，从一开始就潜伏着一股从未被彻底清算的暗流。战前那套国家动员的经验和思维，并没有随战败而消失，而是以保守政治、官僚体系、财界网络的形式，被悄无声息地保留了下来。

而高市早苗则不断把日本社会塞进“危机叙事”里，把军事扩张包装成“现实需要”，把对外制造紧张转化为国内政治的合法性。她在制造一种新的“再军事化常识”，让战争国家的语言，借着“民主政治”和“安全政策”的面貌，重新进入公共生活。

所以，今天我们不能再只是说一句“日本又右倾了”。更准确的说法是：日本战后的保守政治内部，一直存在未被彻底清算的余毒，而今天，这些余毒正从观念口号走向实际动员。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政治转向，这是对东京审判所代表的国际正义与历史定论的实质性背叛。

东京审判留下的最大遗产，从来不是“胜利者的裁决”，而是为军国主义的国家犯罪给出了制度性的命名。八十年过去了，问题不在于日本有没有记住战败，而在于它是否承认战败背后的罪责；问题也不在于日本能不能拥有安全，而在于它是否试图以“安全”为名，重新走上那条曾经毁灭自己也毁灭他人的老路。

八十年来，日本对东京审判的一次次背叛，伤害的不仅是亚洲受害国人民的历史记忆，更是战后日本自身得以重新立国的法律根基。当一个国家不断拆毁自己站立的地基时，最该感到警惕的，或许不是别人，正是它自己。正如外交部发言人林剑所说，日本右翼势力推动修宪、加速“再军事化”不得人心，已引起包括日本民众在内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高度警惕和强烈反对。日本应重新认识宪法不仅是国内契约，也凝聚了包括中国在内国际社会的共识与考量：防止军国主义阴魂复活，是日本应尽的义务，也是包括中国在内国际社会的坚定意志。

（作者系数字经济智库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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