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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史纪新谈

四十多年前，郑绪岚站在聚光灯下，嗓音清亮婉转，是无数人心中无可替代的白月光。

谁也想不到，当年红到万人追捧的歌唱家，在事业最顶峰的时候，毅然砸掉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奔赴美国追寻爱情。

可童话般的跨国婚姻短短数年就破碎，她带着年幼的儿子黯然回国。

命运的重击接踵而至：一场手术失误，健康的肠道被误切，她在剧痛里煎熬整整三年；好不容易遇到相知相伴的爱人，对方却在婚前查出癌症，匆匆离她而去。

如今，68岁的她不再站上春晚、体育馆那样的大舞台，常常奔波在县城婚礼、企业年会的后台，简单补妆之后，再次唱起那首熟悉的《牧羊曲》。

回望这跌宕半生，她后悔当年的选择吗？

车间女工逆袭，一曲封神，红遍八十年代

郑绪岚生于天津普通工人家庭，早年的人生平淡朴素。中学毕业之后，她进入工厂上班，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跟着厂里宣传队唱歌。

没人料到，车间里这个爱唱歌的姑娘，会被著名歌唱家王昆看中，选进东方歌舞团。

1977年，19岁的郑绪岚来到北京。刚进团的日子，她只能默默站在侧幕，看着别的演员登台。

沉寂了三年，1980年首都体育馆新星音乐会，她临时补位上场。开口的一瞬间，喧嚣的场馆瞬间安静下来。

作曲家王立平听到她的歌声，专门登门邀约，让她录制《哈尔滨的夏天》插曲《太阳岛上》。这首歌一经播出，风靡大江南北，无数游客慕名奔赴哈尔滨太阳岛。

而真正让她家喻户晓的，是电影《少林寺》的主题曲《牧羊曲》。悠扬空灵的歌声跟着影片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传世经典。

1983年春晚，她一曲《大海啊故乡》，被收录进中小学音乐课本。短短几年，郑绪岚站上国内歌坛的顶端，1987年获评全国最受欢迎歌唱家。

鲜花、掌声、稳定体面的体制内工作，前途一片光明。就在所有人看好她的演艺之路时，一段跨国恋情，彻底改写了她的人生走向。

在一次对外文化交流活动中，郑绪岚结识一名美国青年。对方热烈直白的追求，打动了她。彼时东方歌舞团有着明确规定，演员不允许和外籍人士恋爱、定居海外。

一边是安稳的事业、万众瞩目的舞台，一边是热烈的爱情。郑绪岚选择了后者，毅然递交辞呈，放弃团里所有待遇。消息传开，舆论哗然，很多人都觉得她太过冲动。

签证一等就是两年。这两年，她失去演出机会，没有收入，只能靠着亲友接济度日。好不容易等到签证获批，她准备登台演出凑路费，却收到禁令，国内演出市场对她关上大门。

1989年，郑绪岚登上飞往美国的航班，奔赴她幻想中的新生活。

美国梦迅速破碎，带着幼子，孤身回国

初到美国，新婚的日子有短暂甜蜜。她放下话筒，洗手作羹汤，做起全职主妇。

可浪漫褪去之后，东西方生活观念的鸿沟慢慢显现。她想在当地华人餐馆唱歌，却很少有人认出她，《牧羊曲》在这里没有听众。

她劝说丈夫一起回中国定居，遭到对方拒绝。两个人矛盾越来越多，曾经的温情慢慢消磨殆尽。

这段赌上全部前途的婚姻，仅仅维持不到七年。1994年离婚，郑绪岚几乎净身出户，只带上几百美金和五岁的儿子。

站在异国街头，前路茫茫，她最终咬牙买了回国机票，牵着孩子回到北京。

刚回国的那段日子，她闭门不出，害怕面对外界的目光。直到1998年，有人向她发出演出邀请。上台之前，她紧张到手抖，握不住话筒。

当报幕员念出郑绪岚三个字，台下潮水般的掌声响起，她才明白，国内的观众，从来没有忘记她。

之后，新加坡邀约她打造《红楼梦》组曲专场，王立平亲自重新编曲。专场演出大获成功，沉寂多年的她，重新找回舞台的感觉。

就在一切慢慢向好的时候，命运又一次给了她沉重一击。

手术事故、挚爱离世，苦难接踵而至

2003年，郑绪岚患上肠梗阻，接受手术治疗。这场手术出现严重失误，健康的肠道被切除，病变的部分却留在体内。

在此之后，整整三年，她没有办法正常进食，常年被剧痛折磨，只能依靠止痛药勉强支撑，身形急剧消瘦。绝望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和朋友交代后事。

多亏朱时茂帮忙联系专家，才查清手术失误的真相。

病痛煎熬的日子里，一位天津大学的教师走进她的生活，悉心照料她。两人感情深厚，定下婚期，计划2005年举办婚礼。

谁料婚前，男方确诊晚期黏膜癌。两人一个在北京治病，一个在天津肿瘤医院，相隔数百公里，见面都格外艰难。

2005年，郑绪岚忍着剧痛，在中山音乐堂完成《红楼梦》专场演出。男方化疗之后身体虚弱，还是让人搀扶着来到现场。

这场演出结束不久，爱人离世。接连的打击之下，郑绪岚再没有考虑再婚。

68岁仍奔波演出，为儿子操劳，默默扛下所有

这么多年，她独自抚养儿子。儿子1992年出生，如今已经34岁，在北京工作，婚事迟迟未定，最大的难题就是婚房。

为了给孩子多攒一点积蓄，郑绪岚没有选择安享晚年，依旧四处接演出。

有大型的怀旧演唱会，她会盛装登台；更多时候，她奔赴各地县城、小城，在企业年会、婚礼的临时舞台上歌唱。

舞台简单，音响普通，台下宾客热闹喧哗，可只要拿起话筒，她依旧认真唱完《牧羊曲》。

镜头里，她眼角皱纹清晰，发根泛起花白，下台的时候常常需要助理搀扶。有时候唱完嗓子沙哑，喝一口温水稍作休整，还要奔赴下一场。

有人替她惋惜，当年如果没有远嫁，她本该拥有安稳体面的晚年。

但她很少诉苦，只是平静地继续唱歌。她曾说，等孩子成家，她才能安心老去。

半生起落，大起大落。

郑绪岚曾经为了爱情，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光；之后遭遇婚姻破碎、医疗事故、爱人离世，一桩桩苦难压在身上。

她有选择的遗憾，也有命运施加的苦难，可她没有被苦难打倒，靠着一支话筒，一步一步往前走。

歌声依旧，只是唱歌的人，早已尝遍人间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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