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虽是青帮老大,他却有一个闻名全国的儿子,为祖国奋斗多年

10月28日下午，国家文物局在澳大利亚堪培拉接回两件北宋皇陵石刻，一件是永裕陵武官像的头部，一件是永昌陵文官像的头部，一个重132公斤，一个重223公斤。

看到这条消息，想起了杜维善。这位老人年轻时就在澳大利亚读书、下矿。杜维善的父亲是杜月笙。

杜月笙是旧上海青帮的头面人物，贩烟土、开赌场，这些老底子谁都清楚。偏偏就是这个家里，走出了一个埋头做学问的儿子。

从1991年起，他先后7次给上海博物馆送去古钱币，总数2128枚。杜维善生于1933年12月16日，是杜月笙最小的儿子，在兄弟里排第七。

他的母亲姚玉兰是唱京剧出身。1951年杜月笙病逝，姚玉兰带着儿女，护送丈夫的灵柩坐船去了台湾地区。杜家的风光，从这时候起就散了。

中学毕业后，他去澳大利亚学地质。到了留学第三年，他开始半工半读，在银矿当矿工，钻过矿井，也画过图纸。

毕业后他在台湾地区的石油公司当地质师，晚年定居加拿大温哥华。杜公馆的少爷下矿井干活，这份苦他是实打实吃过的。

早在上世纪60年代，他就开始专门收古钱。后来转向丝路古币，起因是一篇论文。

上世纪80年代初，夏鼐写过新疆出土萨珊银币的研究，杜维善读完很受启发，开始收中亚古国的金银币。他自己讲过，头十年都在打基础。

历史书、考古书读了一大堆，资料一点点整理，才弄明白该收哪些、怎么收才成体系。手里有钱的人很多，肯这样下笨功夫的人很少。

他和上博之间，还有一层特别的缘分。上博老馆舍所在的那栋楼，早年是杜月笙的产业。儿子去博物馆看钱币，走进的是父亲当年的楼。

旧产业归了国家，儿子又往里头送宝贝，这份滋味外人很难体会。让他拿定主意的，是一件小事。

他听说上博想从新疆调一批丝路古币充实馆藏，忙了一圈只拿到一枚，私下就决定要捐。他的想法很朴素，好东西大家一起看才有意思。

国外研究丝路古币很细，国内落后，主要就卡在缺实物标本上。1991年底，具体是12月26日，他第一次捐出367枚古币，涉及西域55国里的20多个，分量最重的是萨珊时期的金币银币。

每枚古币的护套上，都有他亲笔用中文和英文写的说明，当时国内还没人能写。在这之前，上博的西域古币只有零星几枚。

第一批捐完，他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重新开始收。这一回他更有经验，专挑从中国西迁的游牧民族所建国家的钱币，比如大月氏，还顺带收了相关的40多个政权。

这里补个背景。月氏人早年生活在河西走廊一带，被匈奴打败后迁到中亚，后来建起了贵霜帝国。张骞出使西域，一开始要联络的就是大月氏。

这么看，他收的这些外国钱币，讲的也是中国的往事。2004年，他又捐出1700多枚丝路古币和200多册外文研究书籍，也有资料记作2000多枚。

2012年6月他再捐410枚，2013年又有400多枚贵霜、阿拉伯—萨珊、白衣大食、黑衣大食的钱币入藏，各家报道对这两批的记法有出入。几次补充下来，上博的贵霜钱币基本成了完整体系。

上博研究人员王樾看得更实在，他认为捐赠的意义不在价钱。国内博物馆收藏的外国文物本来就少，这批古币帮上博搭起了异域文物收藏体系，也给上海多开了一扇看世界的窗。

杜维善也不光是捐。他担任上博顾问，上博5楼给他留了一间办公室。他还帮着培养专业人才，拿过上海市白玉兰奖。

他写的《丝绸之路古国钱币》，是国内第一部借钱币研究丝路古国历史的书。后来他又出了《半两考》《五铢图考》《贵霜帝国之钱币》等，钱币专著一共六部。

上博馆长杨志刚评价过他，大意是讲上博的收藏绕不开杜维善，他的古钱币研究在国内有开拓意义。这批古币这些年也一直派着用场。

2017年底上博办贵霜王朝特展，展出的贵霜钱币就是他捐的。2023年9月30日，上博和青浦博物馆合办“丝路泉语”展，展出838枚古币，全部出自杜维善夫妇的捐赠，其中伊利汗国9位大汗的金银币一位不缺。

一个人的收藏能撑起一整场展览，这样的例子并不多见。到了2020年，他在3月7日病逝于温哥华，享年88岁。当月下旬，他在温哥华安葬。

一个给国家送了两千多枚古币的老人，身后事办得很安静。再看眼下。

9月16日，中国驻美国使馆接收了美方返还的58件文物艺术品和古生物化石。9月23日，英国返还12件，是伦敦警方办案时查获的。

10月28日，又轮到澳大利亚。一个多月里，三个国家先后把中国的东西送了回来。

这次回来的两件宋陵石刻，有研究者推测是上世纪90年代被盗凿后走私出境的，澳方这次无偿归还，依托的是国际公约和考古证据。中澳之间早有先例，2023年10月澳方就返还过4件文物艺术品和1件古生物化石。

追回流失文物有两条路。一条靠国家出面，拿证据、走外交，一件一件去争。

另一条靠像杜维善这样的海外华人，自己掏钱收，再无偿送回来。往后各国查文物来源只会更严，成体系、有研究、来路清楚的捐赠，分量会越来越重。

杜月笙的名字甩不掉帮会，杜维善的名字跟丝路古币连在一起，这是他自己一枚一枚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