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你以为不穿衣服就是野蛮？恰恰相反。在纳米比亚的辛巴族村落里，浑身裹满红泥、袒胸露背的女人们，看穿着冲锋衣的游客，眼神里全是困惑，她们觉得你才奇怪。

这种"互相看不懂"的错位，才是理解这些部落最核心的东西。

穿着衣服的人，反倒成了"怪物"

去过非洲原始部落的朋友，大概都有过这种体验。

你站在村口，手里攥着相机，心跳加速，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可对面那些女人呢？该干嘛干嘛，挤牛奶的挤牛奶，编辫子的编辫子，有人甚至走过来，围着你转了一圈，拽了拽你的袖子，嘀咕了几句。

你听不懂她们说啥，但向导替你翻译了，她问你，这一层一层裹着不热吗？

就这一句话，够你愣半天的。不是她们在你面前害羞，是你自己在害羞。

这事儿不光发生在非洲。地球另一头的巴西，亚马逊雨林深处，也有差不多的场面。

1987年，一群传教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穿越密林，终于找到了佐埃部落。结果进去一看，傻了。

所有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全身上下一丝不挂，没人觉得有啥问题。倒是传教士们，穿着长袍戴着十字架，被一群光着身子的人围观，那场面，说不清是谁在"开化"谁。

这就引出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到底是谁在定义"裸"和"不裸"的标准？

你觉得不穿衣服是原始、是落后。可在他们看来，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是你非要多此一举。就好比你家养的猫，要是突然看见一只穿了件马甲的猫，它也会觉得这哥们儿是不是有病？

角度不同，结论就完全相反。

我觉得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尴尬这种情绪，只存在于被"文明规训"过的人身上。没被规训过的人，根本不知道尴尬是什么。

红泥裹身——辛巴族女人比你更"讲究"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辛巴族的照片，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全身红彤彤的？

那不是晒的，也不是染的。那是她们每天花好几个小时，一点一点往身上抹的。

辛巴族，住在纳米比亚西北角，靠近安哥拉边境的库内内河流域。这个族群，17世纪从安哥拉高原迁过来，曾经是南部非洲草原上数一数二的游牧强族。

但后来战乱、疾病、殖民冲击，一路衰落，现在整个族群的人口已经很少了。他们拒绝搬进城镇，宁可缩回丛林里，守着五百年前的老规矩过日子。

辛巴女人不穿上衣，这不是什么"奔放"或者"大胆"，跟那些概念没关系。在她们的生存环境里，上衣这个东西，压根就没存在过。

她们真正在意的，是身上那一层红泥。

这种红泥，原料是从几十公里外的山区采来的红色石头，磨成粉，掺上水和牛油，反复搅拌成膏状。抹上之后，可以保持一个星期不掉色。功能很实用，是为了挡紫外线、防蚊虫叮咬，晚上还能保暖。

但光说功能就太简单了。

辛巴女人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做饭，是护肤。她们会点燃一种当地特有的香料植物，让烟气熏蒸全身，一直熏到出汗。这个过程既是清洁，也是"桑拿"。

熏完之后，再重新调制红泥，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涂一遍。连头发都不放过，辫子上裹着厚厚一层红泥混着羊油，一根根垂下来，像老树的根须。

这套流程，每天好几个小时。你说她们不爱干净？她们可能是这个地球上最注重身体护理的女人之一。只不过她们的"护肤品"是红泥，不是你柜子里那些瓶瓶罐罐。

这里还有个特别反常识的细节。

辛巴女人觉得最隐私的身体部位，不是胸部，是脚踝。她们会在脚踝处缠上好几层用贝壳和兽骨串成的珠链，既表明婚姻状态，也防止藏在岩石缝里的毒蛇咬伤。

你去村子里，女人们可以坦然地跟你面对面聊天，但你要是盯着她的脚踝看，那就失礼了。

这个小细节其实特别值得琢磨。它说明"羞耻感"这个东西，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建构的。

不同的文化，建构出来的"禁区"完全不一样。你觉得理所当然的，在别人那里毫无意义。你觉得无所谓的，在别人那里可能是底线。

亚马逊深处——佐埃人不遮身体，却"装饰"面孔

如果说辛巴族是"不穿衣服但用红泥覆体"，那佐埃部落就更极端了，他们什么都不穿，什么都不遮。

佐埃人，印第安人的一支，住在巴西北部亚马逊雨林的最深处。部落人口极少，分散在几个村子里，村与村之间隔得很远。

他们是巴西保存最完整的原始部落之一，1975年才被一架勘探飞机意外发现。在此之前，没有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群人全身赤裸，男女老幼都一样。但奇怪的是，他们身上什么装饰都没有，脸上却多了一根白色的木棍，从下嘴唇穿过，吊在下巴上。

这根木棍叫"Poturu"，是佐埃人的身份标记。

女孩七岁，男孩九岁的时候，长辈会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用蜘蛛猴的腿骨磨成骨锥，刺穿孩子的下唇，再把事先准备好的木棍插进去，这就是他们的成年礼。从这一刻起，这个孩子在部落里才算一个"完整的人"。

木棍会随着年龄增长不断更换，一生大概换三次，越换越大。成年人嘴上挂着的那根，差不多有小臂那么长。

你可能会想，这多不方便啊，吃饭说话都受影响。

确实不方便，但佐埃人不在乎。在他们的观念里，"Poturu"是美的象征，是人区别于动物的标志。男人戴上它显得威武，女人戴上它显得柔美。没有这根木棍的人，才是"不完整"的。

这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对比——

现代社会的逻辑是：遮住身体，露出脸。你出门可以不化妆，但不能不穿衣服。

佐埃人的逻辑是：身体天然如此，不需要遮掩。但脸部要"加工"，要佩戴标记，这才算文明。

一个做减法，一个做加法，方向完全相反，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在身体上划定"自然"与"文化"的边界。只不过那条线画在哪里，各有各的答案。

佐埃人还有个习惯，他们崇拜月亮，相信祖先和神灵住在月亮上。

没有电灯，没有篝火以外的光源。月圆之夜，整个部落会聚在一起，唱歌跳舞，一直闹到天亮。小孩坐在老人膝盖上，听那些口口相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故事。

没有文字，所有的历史都存在老人的脑子里。每死一个老人，就丢失一段历史。

后来传教士带来的不光是信仰，还有病菌，普通感冒对佐埃人来说就是致命的，部落人口一度急剧减少。巴西政府后来不得不划定保护区，把传教士请了出去，禁止外人随意进入。

这个结局挺让人唏嘘的，有时候你想"帮助"一群人，结果反而害了他们。善意和伤害之间，有时候就隔着一个喷嚏的距离。

游客的"脸红"，到底红在哪？

说到底，"脸红不敢看"这件事，其实跟这些部落没什么关系，它完全是游客自己的问题。

辛巴人对外来者好奇得很，他们会围过来问你从哪来，坐什么交通工具来的，要走多久。

有些去过辛巴族村落的旅行者回忆，当地人对"飞机"这个概念非常着迷，反复追问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在天上飞。他们不回避你，不躲着你，也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装扮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尴尬的，始终是游客那一方。

为什么会尴尬？说白了，是你脑子里那套"身体必须遮蔽"的程序在自动运行。

这套程序从小被灌输，已经内化成了本能反应。你看见了不符合这套程序的画面，系统就报警了——脸红、心跳加速、目光闪躲。

但辛巴人脑子里没有这套程序，所以她们不报警。

这才是真正有趣的地方。所谓"害羞"，不是人类天生的情绪，而是特定文化的产物。换一套文化系统，害羞的对象、害羞的方式、甚至害羞这个概念本身，都会发生变化。

当然了，变化也在发生。

有些辛巴人已经走出了村落，进了城镇。她们会逛超市，去餐厅吃饭。走在大街上，依然涂着红泥，依然袒露上身。

但腰间围的已经不是传统的皮裙了，换成了花花绿绿的印花布。还有极少数受过教育的年轻辛巴人，自愿留在村子里给游客当翻译和解说员。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河水慢慢渗进沙地，不声不响。

你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方面，他们有权利接触现代文明，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另一方面，每来一拨游客，每多一次镜头的闪光，这些维持了几百年的传统就淡一分。

1980年有部电影叫《上帝也疯狂》，讲的是一个可口可乐瓶子从天上掉进非洲部落，引发了一系列荒诞故事。

当年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可几十年过去了，现实中"可乐瓶"越来越多——手机、花布、塑料凉鞋、旅游大巴。笑声已经停了，但冲击还在继续。

说到这儿，我想请你想一个问题，如果你真的站在辛巴族的村口，面对一个涂满红泥、坦然望着你的女人，你是会举起相机，还是会放下？

无论你怎么选，你的动作本身，都已经在改变她。

这可能是"观看"这件事最残酷的地方，你以为你只是一个旁观者，其实你从踏进那个村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参与者了。

参考资料：

中国日报网：《探秘非洲纳米比亚将消失的红泥人——辛巴族》

界面新闻：《女人一生从不洗澡 探访神奇的纳米比亚红泥人》

中国日报网：《探访巴西亚马逊原始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