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的上海,一个三十出头的浙江人,晚上回到住处,摊开日记本,给自己判了一笔:见艳心动,记大过一次。
这不是别人揭他的短,是他自己写的、自己收着的、准备写一辈子的那本日记。翻到同年10月,他刚立过誓,说以后禁入花街,紧接着又老老实实招认:下午,出外冶游数次,甚矣,恶习之难改也。誓言和破戒,隔了不到半个月。
那么,后来那位蒋委员长,年轻时究竟有多好色?这事不用听坊间怎么传,胡佛档案馆里的日记原件,他自己写得比谁都狠。

1919年初,蒋介石在上海的风月场里结识了一个叫介眉的妓女。艺名是这个,真名多少,至今没人说得清。
寻常人以为逛窑子就是钱货两清,过夜就散。他不是。两个人处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他动过给介眉赎身的念头,介眉这边一口咬定要一张"正约"——也就是名分。这不是一场露水,是他自己往里陷的一门亲事。
那年三四月,他在上海跟介眉待了一个多月。4月23日要走,介眉送他到码头,他嫌船位太污,不肯让她一路送到厦门。介眉一咬牙,索性把他留下来,两人又在上海多待了一个星期。

一个原本要南下办事的人,被码头上一句话拽回来,赖在上海整整七天。这七天什么后果?他自己在日记里算了账:母病儿啼,私住上海而不一省视,可乎哉?良心昧矣。
老家母亲病着,孩子哭着,他人在上海。他不是不知道,他是知道了还留着。所以那句"良心昧矣",读着比任何外人的批评都难听——外人骂他好色,最多骂一句风流,他骂自己的是不孝。
真正让他下决心的,不是道德,是前途。5月2日,介眉给他写了一封信,用的是软糯的吴侬软语,大意是:就为一张正约没寄给你,你就要跟我断绝。我这一辈子早交给你了,只差一张纸,我死是蒋家门里的鬼。
这封信没能留住他。5月25日,他在日记里给这段关系判了死刑:蝮蛇蛰手,则壮士断其手,所以全生也。不忘介眉,何以立业。

蛇咬了手,壮士就把这只手砍掉,为的是保命。他把一个女人比作蛇毒,把自己比作要断腕的壮士。
这句话狠是狠,翻成大白话,其实是一笔很现实的账:留着这个人,我这辈子的事业就别想了。他后来还在日记里说,妓女待客的冷热随钱转移,看破这一层,谈情就跟嚼蜡一样——像是在贬低对方,更像在给自己泼冷水。
所以要问他到底有多好色,第一层答案是:好色到要动用"断手"这种比喻,才劝得住自己。
断手的话说得响,手却没断干净。

1919年10月2日,他给自己立了新规矩:以后禁入花街为狎邪之行,其能乎,请试之。写完这行字,他自己都不太信,还要在后面加一句"能做到吗,试试看"。
试的结果,10月15日的日记里写着:下午,出外冶游数次,甚矣,恶习之难改也。从立誓到破戒,隔着十三天。
这十三天里他还写过一段更重的自责,说从有记忆到现在,十七八年的罪恶已经数不过来,就算把东海的水放干,也洗不掉他的过错。

一个人能把自己骂到这份上,说明他真觉得这是病。可病归病,改归改。这年10月底他跑了一趟日本,回来在日记里有点得意:自从到日本以后,言行不敢马虎,色欲也能管住,颇为自喜。管住几天就要自己夸一句,这恰恰说明平常管不住。
那几年他在上海还干什么?做生意,做的是当时全上海最刺激的那一门。
1920年7月,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开张。他跟陈果夫等人合伙开了个茂新号,挂牌做证券和棉花经纪。头一天就亏了一千七百多元。他在日记里抱怨,接到电报说股票惨落,亏了七千多,才知道做买卖不容易。

亏是真亏,赚也是真赚。交易所的股票从三十元一路涨到一百二十元,不到一年,茂新号赚了几十万元。这笔钱去哪了?他纳妾、成家的开销,大多出自这里。
1921年冬天,风潮来了。银根一紧,交易所连锁倒闭,茂新号最后亏欠六十多万元,他自己身上背了几千元的债。前一年赚的几十万,这一年赔进去还不够。
几千元的私债,在那个冬天是能把人逼死的数目。他最后怎么脱身的?拜了黄金荣做老头子。蒋介石负债数千元,后来经黄金荣出面了结,没人再敢上门。黄金荣另给了他二百元路费,让他去广州投奔孙中山。
你把这几年摆在一起看:日记里写着断手,账本上写着六十多万的窟窿,抽屉里压着一张青帮的门生帖。同一双手,晚上写誓言,白天签单子,欠的账最后要一个帮会头目出面替他扛。"吃喝嫖赌全精通"这个后世评语,说他样样都行未免夸张,但要说他这几年在上海过得不干净,他自己的日记就是第一份证词。

1922年6月16日,陈炯明在广州兵变,炮打孙中山的驻地。孙中山脱险登上永丰舰,被困江面。
早在这年3月,蒋介石就力主先回兵打陈炯明,建议没被采纳,他一气之下在4月23日辞职回了上海。等到兵变真的发生,兵变发生后,蒋介石对未能早回广东有所自责。
6月29日,他到广州,雇一条小船穿过叛军的封锁线,上了永丰舰。从这一天到8月9日,他在舰上陪了孙中山四十二天。
舰上的日子不好过。他跟水兵同吃同住,晚上睡在甲板上守夜,粮食断了就冒险上岸买。7月,海军司令温树德被重金收买,带主力舰叛了。孙中山决定把舰队转到白鹅潭,必须经过叛军重兵把守的车歪炮台。

那一仗打得极凶。叛军炮队居高临下,两岸夹击,弹如雨下。永丰舰多次中弹,左舷起了火,一门副炮被打掉,驾驶台侧面的钢板被击穿。有一发炮弹在指挥位置附近炸开,舰长、海防司令和他三个人,差一点同时没命。
孙中山曾在战斗中激励将士,要求舰队坚持前进。他在旁边协助指挥,一边劝孙中山回舱。
这四十二天换来什么?孙中山后来给《孙大总统广州蒙难记》作序,写下这么一句:介石赴难来粤入舰,日侍余侧,而筹策多中,乐与余及海军将士共死生。

但事情没有那么痛快。这一战之后他并没有立刻飞黄腾达。10月他当上东路讨贼军的参谋长,不到一个月又因为派系纠缠动了辞意;1924年1月国民党一大,他到了会,却没进中央委员;2月又提出辞去黄埔军校筹备委员长,抱怨的还是那件老事——你信不过我。
那几年他辞职的次数多到吓人,1918年到1924年间前后有十四回,有研究把这归到他早年的家世和性子上,说到底是不信人,也总疑心别人不信他。
直到1924年5月3日,他才正式坐上黄埔军校校长的位子。从上海那间写着"记大过一次"的屋子,到黄埔的校长办公室,中间隔了五年。
所以那句"白天干革命,晚上逛窑子",当段子听可以,当成他每天的作息就不对了。日记里能坐实的是:那几年他确实出入过风月场所,也确实一次次立誓要戒,戒不掉就把自己骂一顿,骂完再犯。至于"吃喝嫖赌全精通",那是后人给他贴的评语,不是他日记上的账。

他日记上的账是这样的:见艳心动,记大过一次。这一笔从上海那间屋子开始记,一记记了五十多年,一直记到1972年病倒才停。
参考资料:
永丰舰事件档案.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寻找真实的蒋介石》.杨天石/山西人民出版社
《上海帮公益史》.上海社会科学院
上海金融界"民十风潮"述略.肖勤福/《近代史研究》1986年第2期.2016-11-06
更新时间:2026-09-08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84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