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我才敢说:古巴,估计是我去过的所有国家中,最被看轻的!

我的行李箱夹层里到现在还放着半截白蜡烛。这是哈瓦那维达多区一位房东太太硬塞给我的,她说路上用得着。

回家拆箱看见它,才想起来,在古巴那些天差不多每晚都是点着蜡烛吃饭。也是因为这根蜡烛想明白了一件事:古巴,大概是去过的国家里最被看轻的一个。

为什么要等回国才敢讲?在当地,电网能供上的电经常连需求的一半都不到,一天能上网的时间按小时算,长文根本发不出去。

还有一层原因,人在现场只看得到眼前的难处,看不到全局。回来这一周,把新闻和自己看到的东西对照着看,发现两边说的古巴差得太远,这才敢开口。

第一种看轻是贴标签。这周四特朗普在保守派电台节目里接受电话采访,把古巴说成一个基本失败的“地方、国家,随你怎么叫”。

美国总统都这么定了性,普通人印象里的古巴也就剩下老爷车、危楼和长队了。可这些贴标签的人,多半没在古巴的街上过过一夜。

第二种看轻是低估它的分量。一个一千万人出头的岛国,华盛顿从肯尼迪那时候一直盯到今天。

真要是无足轻重,超级大国犯不着把它写进任期日程。据美国政治新闻网报道,这是特朗普第一次给可能的行动定时间表。

第三种看轻来自原本站在它这边的国家。10月28日联大表决要求美国终止封锁的决议,赞成票只有130张,2025年是165张,2024年是187张。

德国、意大利、拉脱维亚等西方国家第一次在这项表决里投了弃权。支持它的国家越来越少,这比哪一份制裁清单都让人难受。事情得从头说。

1962年美国对古巴实施全面经济、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1996年又通过“赫尔姆斯-伯顿法”,专门制裁跟古巴做生意的外国公司。苏联解体以后,古巴熬过了“特殊时期”,后来用派医生的方式换委内瑞拉的石油,靠这个撑了二十来年。

今年1月,这条路断了。美国抓走马杜罗之后,委内瑞拉的油就不再运往古巴,特朗普随后对古巴实行了事实上的石油封锁。

5月1日他又签了一道行政令,把在古巴能源、国防、矿业、金融、安全等行业经营的外国企业都列入可制裁范围。古巴自产的原油只够四成左右,这下等于被掐住了命脉。

回国前后,又来了一轮制裁。11月5日,美方把制裁范围扩大到古巴的电子、制造、海事和技术行业,一次点了10个个人和实体,同时把5艘船列为冻结财产。

中国电子进出口公司和北京一家科技公司也在名单上,这是美方第一次把中国企业列入对古巴的制裁名单,不过中电进出口此前已经因为委内瑞拉问题被美国制裁过。再说在当地看到的。

在圣克拉拉住的那几天,晚上整片街区都是黑的,只听得见邻居家小发电机的声音。数据比感受更严重:11月2日全国可用发电量是958兆瓦,需求却有2850兆瓦,霍尔金有的线路一天停电超过17个半小时。

古巴人点蜡烛、扇扇子,是在硬撑。

配给本还有,大米、糖、油按人头低价供应,但这几年量越来越少,到货也经常拖,不少家庭说撑不过半个月,剩下的只能去私营小店按美元价买。问过几个国企职工,月薪按街头汇率换算只有十几美元,缺口全靠侨汇和小费填。

旅游业受伤最重。今年1到9月,古巴只接待了47.7万多国际游客,同比下降65.1%;7月总理马雷罗承认全国73%的酒店关着,大约2.5万人没了正常工作。

在巴拉德罗见到的大酒店,泳池是干的,前台只有一个人。5月入境的人里将近一半是回乡的古巴侨民,他们不住酒店,箱子里装的是食品、药品和给家里的钱。

要说外界最低估古巴的地方,是医疗。每个街区都有家庭医生诊所,看病基本不花钱。

新冠疫情期间,古巴自己研制出阿夫达拉、“主权02”和“主权Plus”等疫苗,在拉美是唯一一家,还把亨利·里夫医疗队派到了几十个国家。近几年官方公布的婴儿死亡率大约在千分之七,在收入水平相近的国家里算很好的了。

但是,医疗原本是古巴最拿得出手的东西,现在也在因为缺燃料、缺外汇一点点被掏空。停电时医院靠柴油发电机撑着,偏偏柴油就是被卡住的那样东西。

问题不在体系本身,是它的补给被切断了。古巴人的人情味也常被忽略。

比尼亚莱斯谷的烟农带我去看烤烟房,倒了一杯朗姆酒让我尝,没收钱;特立尼达的石板路上,有老人坐在门口弹三弦吉他。哈瓦那老城、特立尼达和比尼亚莱斯谷都是世界遗产,海明威在哈瓦那郊外住了二十年左右。

这些东西是封锁封不掉的。这周最在意的是特朗普的表态。

他说会“肯定考虑”对古巴动武,还想在2029年离任前“把古巴搞定”,又说父母来自古巴的卢比奥“很想干这件事”。10月底,卢比奥还公开邀请古巴人跟中情局建立秘密“合作”。

舆论、制裁、情报三管齐下,这套打法并不陌生。美国真出兵的可能性不大。

委内瑞拉那次是抓人,古巴没有“抓走一个人就能结束”的条件。它几十年来一直按“全民战争”的思路建民兵和地道体系,岛长1200多公里,打进去容易,收场很难。

古巴离佛罗里达只有大约150公里,一旦乱起来,难民潮最先冲击的是美国自己。所以动武这种话,更多是为了加大威慑。

美国真正依靠的是卡住石油。封锁再加上二级制裁,让想往古巴运油的船东和保险公司都不敢轻易出手,11月5日那一轮专门针对给古巴运原油的离岸航运网络,用的就是这个思路。

这种办法不流血,代价却都落在普通人身上。古巴外长说“古巴不是威胁,封锁才是”,这话说的是实情。古巴也在想办法。

古巴外长罗德里格斯本周访问北京,中方表示坚定支持古巴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反对外部势力无端干涉;11月8日,中国援古巴公交车零配件项目的首批公交车完成交付。古巴国内在推进可再生能源计划,还要通过新法律向私营企业开放石油行业。

这些措施能救急,但补不上每天一千多兆瓦的电力缺口。接下来看三点。第一,美方会接着出制裁清单,重点针对航运和第三国企业。

第二,11月到明年4月本来是旅游旺季,今年很可能旺不起来,古巴的外汇会更紧张。第三,明年联大再表决时,赞成票可能还会减少。

古巴会继续硬扛,这场消耗战要看哪一方先失去耐心。那半截蜡烛打算一直留着。

它提醒我,古巴确实有自己的问题,但眼下大部分苦难是外部封锁造成的。一个被围困了六十多年的小岛,停着电还在给孩子上课、给病人看病,却一直被当成笑话。

所以回国后我才敢说:在我去过的所有国家里,古巴是最被看轻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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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8

标签:旅游   古巴   国家   美国   委内瑞拉   哈瓦那   古巴人   美方   蜡烛   石油   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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