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开了个玩笑，先倒下的不是乌克兰，而是百年中立的瑞士？

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速递》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欧洲的事儿。为什么一场发生在东欧的战争，最先击穿的却是躲在阿尔卑斯山里的百年中立招牌？要读懂这场翻车，得先回到瑞士中立的起点，看看这块金字招牌究竟是怎么立起来的。

俄乌战争期间，瑞士因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而对俄罗斯实施经济制裁，打破了维持500年的中立传统。瑞士面积4万多平方公里，略大于中国台湾省，人口不到1000万。然而200多年来，位于欧洲十字路口的瑞士从未被入侵过。

无论在电影中还是现实里，各国政要与黑帮人物都会把钱存入瑞士银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瑞士永久中立，且瑞士银行能为客户保密，即便是希特勒也拿瑞士没有办法。

但在历史上，瑞士人骁勇善战，是欧洲最著名的雇佣兵。从16世纪到19世纪中叶，约有200万瑞士人在欧洲各地担任雇佣兵。1527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入侵罗马，负责保护教皇安全的瑞士卫队189人中阵亡了147人。

此后只有瑞士人才有资格保护教皇。今天在梵蒂冈仍能看到保留着当时传统的瑞士卫队。那么，骁勇善战的瑞士人为何要保持中立，而且能长达500年之久？摊开地图便可看到，瑞士位于阿尔卑斯山山麓，是欧洲的十字路口，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也因此罗马帝国、日耳曼人、法兰克王国以及神圣罗马帝国都曾统治过这里。这些国家都是一方之霸，可以说谁的拳头大，谁就能拥有瑞士。

1020年，日后称霸欧洲的哈布斯堡家族发源于瑞士北部的阿尔高。经过250年的扩张，哈布斯堡家族的鲁道夫一世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当时神罗皇帝权力很大，继位的鲁道夫不断扩张王权与家族势力。

在神圣罗马帝国治下各自拥有领地的瑞士各州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于是在1291年8月1日，原本隶属于哈布斯堡的三个共同体施维茨、乌里和翁特瓦尔登签订了三州同盟，创建了瑞士联邦，以共同对付强大的哈布斯堡王朝。

创建联盟的这一天也成为瑞士自由的象征，也就是今天的瑞士国庆日。跟所有国家一样，老三州强强联手后也寻求扩张，陆续有其他小州加入，如苏黎世、伯尔尼、楚格等，联邦也就越来越强大。

瑞士联邦与北边的哈布斯堡王朝经常冲突，互有胜负，也因此在神圣罗马帝国内获得了很大的自治权，最终还把哈布斯堡家族赶出了发迹之地，迫使其转移到奥地利的维也纳。到1513年，瑞士联邦内已经有13个州成员，逐渐有了今天瑞士的雏形。

这些州有讲德语的，也有讲法语的，还有讲意大利语的，各州之间只是松散的结合。每个州除了各自为政外，都有权单独与外国结盟，甚至彼此之间还会互相打仗。苏黎世就曾在1440年被踢出联邦。

如今瑞士风景优美，是著名的度假胜地，不过中世纪的瑞士并非如此模样。那时没有旅游业，风景无法为瑞士带来财富，反而因为多山贫瘠，经济发展缓慢。

当地中海的威尼斯因贸易发了大财，波罗的海的汉萨同盟也开始繁荣，而瑞士却依然贫穷，还遭遇了中世纪的大饥荒与大瘟疫，加上15世纪的几次内战，让瑞士人口锐减，因此出现大量人口外移。

由于山区居民本就刻苦耐劳、生性强悍，又曾多次击退哈布斯堡王朝，可说是战功彪炳，因此吸引了欧洲各国的目光。在雇佣兵制度盛行的年代，瑞士人外出担任雇佣兵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中世纪的欧洲王室与各宗教互相厮杀，都可以看到瑞士雇佣兵的踪影。

正如现代有劳工中介一样，瑞士各地方政府都与各国签订招募合约，地方政府可以拿到佣金，甚至得到一些贸易优惠。瑞士的发展也是从这一群外派劳工开始的。瑞士雇佣兵骁勇善战，以长枪阵著称，加之纪律良好，得到各国军队的赞赏。

18世纪末的法国大革命中，路易十六和王后仓皇出逃时，国王禁卫队的1100名瑞士雇佣兵面对两万名革命军，最终阵亡了786人。当拿破仑于1812年兵败俄罗斯时，瑞士军团仍忠诚地追随这位法国皇帝。

1515年，瑞士卷入了法国与教皇争夺米兰的战争，与法国、威尼斯大战于米兰。此战役中，法国炮兵彻底摧毁了瑞士长矛方阵，瑞士惨败于法国联军。在这之后，瑞士便有了中立的想法。

由于瑞士位于欧洲的十字路口，经常卷入邻国冲突，而瑞士联邦内部语言、宗教各不相同，很难达成一致意见。瑞士周围的神圣罗马帝国诸侯，以及法国、奥地利与意大利诸城邦，都不是好惹的对手。因此瑞士联盟明白，中立才是最好的策略。

中立一词最早出现在1536年，在高地德语中，就是静坐不动的意思。接着是残酷的三十年战争，就在欧洲大陆生灵涂炭时，瑞士本土反而躲过了一劫。原因是瑞士境内既有天主教徒也有新教徒，如果卷入宗教战争将使联邦解体。

而且欧洲各国都仰赖瑞士的雇佣兵，因此不会让瑞士单独落到某一国手中。也就是说，瑞士的雇佣兵反而加强了瑞士的中立地位。不过瑞士人没有停止打仗，只不过是为了赚钱，继续为别的国家提供雇佣兵服务。

1648年三十年战争结束，尽管瑞士没有参战，却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在各国的同意下，瑞士经过350年的奋斗，终于从神圣罗马帝国独立出来。1798年，拿破仑入侵瑞士，证明了没有经过列强同意的中立，只是瑞士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中立不是政治问题，而是军事问题。拿破仑战败后，英、俄、奥、普四个强国承认瑞士中立的地位。英国与普鲁士甚至认为，瑞士必须武装中立才能做好缓冲国的角色。中立的瑞士对欧洲国家多有利，即使不能占领，至少也不会被敌国所利用。

1862年起，无论是普奥战争还是普法战争，瑞士都小心翼翼地坚守中立立场。面对周遭四强国的冲突，瑞士一方面进行动员，派大军戍守边界；另一方面严格执行中立政策，严禁向各国提供战略物资，包括禁止瑞士招募兵员。

欧洲人也越来越明白，中立的瑞士对彼此都是有益的。强大的军事实力也向世人宣称：瑞士的中立是玩真的。这让周边大国想打瑞士主意时，会多思考两分钟，也让瑞士在一战、二战中免遭灭顶之灾。

1848年瑞士联邦成立后，骁勇善战的瑞士人玩的是直接民主，互相都知道对方是打不死骂不服的硬骨头，妥协理念深入人心，因此政治相当稳定。武力昌盛加上政治稳定的瑞士获得了各方信赖，慢慢发展出了银行业。

而且因为多山的地形，也为地下金库提供了天然的环境。数百年来，瑞士银行严格的保密制度闻名于世，成为独裁者与黑社会的洗钱天堂。简单来说，瑞士能保持中立这么久有几个原因。第一是地理位置。

以1941年的地图来看，瑞士位于德国、法国、意大利与奥地利等传统强国之间，可以作为各国之间的缓冲。而且瑞士本身不是单一民族的国家，实行的是联邦制。从语言来看有四种官方语言，也涵盖了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区，这也代表着瑞士与三国的重要关系。

其次是瑞士多山的地形。阿尔卑斯山占了国土大部分面积，为瑞士人提供了天然屏障。全国各地都是地下堡垒、防御工事，可随时进入战争状态。

反例就是比利时、卢森堡，两国位于德法两强之间，立国后奉行的也是中立主义，但由于地势平坦，在一战、二战时很快就被德国碾过。另外瑞士的军事十分强大。

瑞士人口只有860万，但军队高达10万人，实行的还是征兵制，成年男性都要当兵至少服役一年，即使退伍后每年还要参加两周的教育召集。这里是世界上拥枪率最高的国家之一，退伍民众在教召结束后还可以把枪支带回保管。

瑞士奉行的是武装中立，枪支则是保卫家园的工具。就好比一位身材壮硕的人，整天跟你说他爱好和平、保持中立，你敢打他吗？最后是瑞士非常有钱，安全的金融体系和银行的保密制度都是瑞士中立的底气。

1515年是瑞士关键的一年，虽然惨败给法国，不过此后两国透过条约维持了250年的和平。对于打了败仗的瑞士来说，条约也非常慷慨：法国反而要给瑞士一笔钱，瑞士则放弃保护米兰并保持中立，如果中立的瑞士被攻击，法国则会出兵相助。

法国皇家卫队由一支2.5万人组成的瑞士军团构成，瑞士等于把自己租给了法国。此外，法国在贸易上给予了瑞士极大的优惠，瑞士可以低价从法国购买食盐与粮食。在法国大革命前，法国一直是瑞士产品的主要市场。

然而这块攒了五百年的招牌，2022年2月28日被瑞士自己人拆了下来。跟随欧盟制裁俄罗斯的决定一出，苏黎世的老银行家们说不出话。俄方随即把瑞士列入不友好国家名单，亚洲与中东的老客户集体搬家，新加坡、迪拜分食蛋糕。

瑞士在全球离岸财富管理的份额从近50%跌到20%以下。瑞信2023年爆雷被瑞银以30亿瑞郎白菜价收编，167年历史进了博物馆。8月白宫对瑞士商品加征39%关税，手表对美出口暴跌56%，央行连续六次降息把利率砍到0%也留不住储户。

瑞士这一跤摔得并不冤。小国生存靠的是可预期，中立根子一旦动摇，西方不会真把它当队友，东方也不会再把它当避风港。

2026年9月，瑞士将举行"中立倡议"全民公投，要求以后只能跟着联合国的制裁走，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瑞士人对过去几年的选择开始集体后悔。

站在中国人的角度看，一个曾被视为制度样板与金融神话的国家，几十年攒下的商业信誉被一次政治站队冲得七零八落。

历史给瑞士开的这个玩笑，说到底是给所有以中立自居的国家提了个醒，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金库里的黄金，而是别人愿意把钱放在你这儿的那份信任，攒起来要一百年，砸掉它只要签一份文件。

这是本期《欧洲速递》，咱们下期见

#上头条 聊热点##瑞士#